这样意向,申漾有很知足,觉得能看到影子也很不错!

    “?”申漾看着舞台,顶上一盏小灯直射在两位主持人身上,整个舞台只有这一盏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两位主持人身上,申漾的目光却落在被袁华推到舞台一角的单人沙发。

    “下面请大家欣赏歌舞拼接表演。”主持人道:“《将进酒》+《大哥》。”

    “???”殷宁抬头看向舞台,注意力从手机上转移开,怪道:“什么妖怪组合?”

    “主持人说是歌舞拼接。”申漾忍俊不禁,也觉得这是很奇妙的组合,这名字听起来就像是个灾难!

    “你们学校的小孩厉害啊,小品相声歌舞朗诵还有乐器,居然挨个来了一遍!这还只是一个专业的学生!”申漾笑嘻嘻道:“你却说只是不吊车尾而已?!”在他看来,对于非表演专业的大一新生而言,这确实已经不错了。

    “如果没有原创,在x大是拿不到奖的!”殷宁嗤笑,道:“到现在为止,他们班表演的节目,全是翻作已有的成品,这就是硬伤。没有自己的东西,不可能入流。不过,这是专业局限性,没办法,他们的创作力跟别人确实没法比。”

    “这都不行?”申漾不相信,好奇道:“别人到底有什么呀?”

    “文学院里几乎都是原创剧本的舞台剧,”殷宁道:“外院就喜欢重译经典,中文经典翻译成外语演,或者重新翻译国外经典用中文演,有一年把《茶花女》中的唱段译成老腔唱出来,本来就是小语种,砖头敲板凳都算了三个人,热闹得不得了。”

    “……”好吧!申漾扶额,这也太彪悍了,这么看来,袁华他们班的表演,确实差强人意,根本比不过!

    “那这个呢?”申漾指了一下舞台,示意接下来这个节目,道:“可以期待一下吗?”

    舞台中央站着一名身着古装,手持长剑的男学生,申漾一眼看出这是袁华的室友。看来他要舞剑,或者是跳一曲剑舞。

    舞台后方一角,站着一名着一袭及地长裙礼服的女学生,她手握麦克风,似乎有些紧张,轻轻喘了一息。另一角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戴帽子的年轻人,他背对着舞台,人们看不清楚他。

    二人中间又有一名穿成艳丽的“大长今”的女生席地而坐,膝上摊着一张古筝,她已经准备好了。她身侧站着一个怀里抱着吉他的男生。

    好奇怪的组合。

    申漾好奇道:“吉他和古筝,能搭吗?”

    “那不是古筝,是玄琴,也叫玄鹤琴。”殷宁细细又看了一眼,解释道:“起源于春秋战国时期的卧箜篌,隋唐时期传入高丽,宋代后失传。现为韩国传统乐器之一。”

    “?”

    “这女孩大约来自东北朝鲜族。她身上穿的是朝鲜族服装,和电视上的韩国汉服很像对吧?”

    “……”这说法有点怪,申漾不解的看殷宁。

    殷宁一哂,却不多言。他又指着中间拿剑的男生,道:“他穿的是胡服,流行于唐开元、天宝年间。宋明时期胡服、胡俗被禁。我猜他是要扮演李白。”

    “这都能猜到?”

    “因为《将进酒》啊!”

    申漾捂了一下脸,好吧,是自己傻!他深觉自己问了个傻到家的傻问题。

    说话间,舞台上已经开始表演,开场是拨子快速流畅划过琴弦的声音,比起筝音的细腻,玄琴音色略糙,如高山淌泉,咕咕而过,凭白在音色上多了些悲怆之意。

    申漾还未来得及仔细体味玄琴音之糙,长裙女子已经开始朗诵。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

    她的声音温润厚重,感情充沛,璞一开口,千人的的汇演中心鸦雀无声,一时间所有人都觉出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两道声音交叠在一起,愈发振奋人心。

    “……”申漾下意识按住自己的心口,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持剑的男生果然起舞,剑舞。他果然扮演失落醉酒的李太白。

    “这个不错。”殷宁轻轻赞了一句,深深呼出被压在胸口的那份落寞闷气。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好!”会场忽然爆发热烈掌声,舞剑的男生剑花不断,一气呵成,晃得人眼花缭乱。他刚刚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急速旋转,引来潮水般的赞和声。

    “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这个朗诵很不错。”申漾悄声赞了一句,很有感染力。殷宁点头,赞同道:“可圈可点。虽然技巧上有些欠缺,可以更好,然,胜在感情自然。这个节目很有创意,提分。”

    “但是只有这个的话单薄了点,”申漾补充道:“毕竟不专业,不能支撑全场。”

    “是的,所以我现在很好奇他们要怎么拼接,没看出来,你还挺挑剔的,居然看得出单薄!”殷宁浅笑,道:“看他们怎么扬长避短吧!听到了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了吉他音,隐隐还有人在低声唱歌。”

    第74章 同情你半秒钟

    “是呢!”申漾点头,他刚刚就发现了,这声音很熟悉,正细细倾诉般唱着:“不怕工作汗流浃背,不怕生活尝尽苦水,回头只有一回,而思念只有你的笑颜。”

    “难道这就是《大哥》?”申漾揣测道:“前面《将进酒》,后面《大哥》正好符合主持人报的节目名称。”

    “不知道是一首什么歌,”殷宁不置可否,讪讪道:“先听听再说。”

    舞台上玄琴音歇,朗诵声停,不知何时起的吉他音与歌声渐渐浮现。相比先前朗诵时温润厚重的女音,此时的歌声沉稳沧桑,略低的男中音里多了些历经千年的无奈。

    不同于先前玄琴音色的悲伤加持,此时的吉他声反而中和了歌声里浓重的悲壮,舞者亦不再炫技般使用剑花等夺目之姿,只携剑划空,配合歌声,慢慢退出舞台中心。

    随着歌词推进,单人沙发上一直背对着观众的人慢慢转动沙发,他翘着二郎腿,颓颓的轻锤自己的胸口,继续懊悔的唱歌。

    “放了真心在我胸前,盼望一天你会看见,我是真的改变,但没有脸来要求你等一个未知天,只恨自己爱冒险,强扮英雄的无畏,伤了心的诺言,到了那天才会复原。”

    “!”申漾诧得掉下巴,居然是袁华!

    他穿着他的运动长裤,和白色汗衫,露处遒劲的双臂,简单的不能更简单,却十分夺目。他的鼻梁上是那副他给他变装用的框架,连头上的帽子都是他最喜欢的那款。

    “……”殷宁显然也没想到唱歌的人是袁华,跟着申漾一起张大嘴,扶着下巴提醒道:“你不录一下吗?真没想到,他唱歌还不错啊!”

    “……”申漾颤着双手,太紧张太意外了!他哆哆嗦嗦的打开手机,满心都是好违和,偏偏又觉得好合适,末了意义不明的哼了一声,道:“这拼接有分吗?”

    殷宁还没回答,袁华已经握着拳站起来,撕喊着唱道:“我不做大哥好多年,我不爱冰冷的床沿,不要逼我想念,不要逼我流泪,我会翻脸。”

    “哦——”台下一片哗然,所有人登时从怔愣中回神,观众席爆发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

    “噗……”申漾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太奇怪了,其实袁华唱的很好,感情很到位,可他就是想笑,就像即便时过境迁,依旧什么都可以重头再来一样!

    袁华却不为所动,由着台下狂笑,他依旧一本正经的吼着嗓子,唱道:“我不做大哥好多年。”

    “老大——”

    “我只想好好爱一回。”

    “爱——”

    “时光不能倒退,人生不能后悔,爱你在明天。”

    “明天——”

    “……”申漾忍不住笑意,虽然袁华唱得很沧桑悲怆,似乎追悔莫及,可他就是觉得很高兴,很惊喜,他很开心。

    细细观察后,他恍然发现跟袁华互动的,正是“体己席”,他在人群中望了一圈,却没发现任何熟悉的面孔。想来,这些大概是袁华的新“小弟”们。

    台上袁华继续激动的唱歌,情到浓时,他用力扯下帽子,顶着大光头撕心裂肺的吼,看上去更像个“大哥”了。申漾终于当面见识了一次殷宁所谓的袁华振臂一挥的本事。台下回应他的人也越来越多,转眼就不再仅仅是“体己席”的人们在回应他,而是全场学生一起在跟他互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