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御斯望着他,心中钝痛一下。

    原来并不是出现得早就可以确保永远不会迟到。

    “你真的想好了?”他轻轻问道。

    而辛禹,坚定地点点头:“想好了,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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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押娱乐作为国内头牌娱乐工作室,想借着他们之名妄图鸡犬升天的十八线小明星不在少数,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但,他们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拍摄进行到一半就无故失踪的人。

    主角没了,只有主持人孤独地坐在一边。

    导播大哥一听说辛禹人跑了的消息,连骂三声“我艹”,就像给了他迎头一棍,他忽然觉得,接受宋澜的建议采访这个没规矩的十八线简直就是给自己添堵。

    “冯导,抽根烟冷静一下。”

    导播正要打电话给枪花的高层“慰问”一下,一回头,正对上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忿忿接过烟,张口就是:“我就不该听宋澜的那什么狗屁建议,这倒好,还给我半道玩失踪,观众还在等着呢,你让我怎么办!”

    “不然,您看我怎么样。”傅御斯眯起眼睛,笑得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

    医院门口聚集了大批记者,都是一早嗅到味儿尾随严汐文而来。

    听说是来谈和的,说实话,他们还是第一次见严汐文吃瘪的样子,早就听说严汐文私底下是个特别傲气的人,过来谈和?真是本年度最精彩大戏。

    病房内充斥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几名医护人员还在奋力驱赶着钻缝溜进来的狗仔队。

    廖轩宇正倚在病床上,翘着二郎腿,闲极无聊地摆弄着手机。

    距离严汐文被曝出打人事件已经过去了一周,但热度依然高居不下,始终霸占热搜榜前三。

    这不像明星耍大牌给狗仔队两拳或者打两下手机,这是直接给人打废了,要不是有枪花在背后顶着,严汐文兴许现在已经被刑拘了。

    “别站着了,坐吧,站着多累啊。”廖轩宇歪着脑袋,言语之间讽刺意味满满。

    而我们打人事件的主角严汐文同志,就是廖轩宇口中那个一直站在一边不动声色的那位。

    公司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打算私了。

    最重要的是,要是真把廖轩宇逼急了,供出公司曾经买凶绑架的事,任是谁脸上都挂不住,廖轩宇也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肆意妄为。

    “呦,咱们巧舌如簧的大明星怎么不说话了,当时不是挺能说的嘛,还什么替我妈教育我,你也配?你以为自己就是什么好东西?”

    严汐文攥紧了手,脸色如同白纸,实在不好看。

    “你们总监应该和你说过吧,我不接受精神损失费赔偿,除非你亲自跪下和我道歉,不然我还有更多猛料,到时候别说你了,你的公司能不能保住还是个未知。”

    廖轩宇笑得乖张。

    “没有商量的余地是么。”良久,严汐文终于这样问了一句。

    第28章

    “随你啊,想不想道歉是你的事,猛料愿不愿曝光也是我的事。”

    看廖轩宇这副嘴脸,严汐文是料定他一定要看自己出丑了。

    但是,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么?

    好像并没有。

    虽然道歉并不能改变什么,但起码可以及时止损,这已经是无奈之下的唯今之计了。

    “那么,对于之前将你打伤一事,我感到很抱歉。”严汐文低着头,眼眶微微发红。

    的确这件事由自己而起,但还是会觉得委屈。

    “所以,你能原谅我么?”

    廖轩宇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扯得脑袋上的伤口都跟着疼。

    “严大明星,您未免太天真了点吧,几句毫无诚意的抱歉就算是道歉了?你以为这是小朋友过家家你踩我一脚我说句抱歉就能解决的?”

    “那你想怎么样。”

    “我说了,屈下您那尊贵的双膝,坦诚道个歉吧。”

    严汐文缓缓抬头,瞳孔猛然收缩,通红的眼眶看起来像只受伤的野兽。

    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下跪都是最打击自尊心的事。

    “好。”但严汐文却过于平静地答应了。

    他望着廖轩宇,瞧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尽管心中的愤懑快要喷薄而出,但他告诫自己不能再像上次一样冲动了,这样不仅是给自己,也会给辛禹带来麻烦。

    一声轻叹,似乎是对于当日的无奈,严汐文微微屈膝,眼看着膝盖便要着地。

    自己的尊严,马上,就要灰飞烟灭了。

    “别跪。”

    倏然间,带着匆忙意味的脚步声响起,严汐文听到了不能再熟悉的一声。

    一只手伸了过来,紧紧扯着自己的胳膊往上抬。

    严汐文愕然,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

    说是不请自来,倒不如说犹如守护公主的骑士身披圣光而来更合适。

    长这么大,严汐文第一次有了做公主的感觉……

    “呦,怎么,正主忍不住现身了?不做缩头乌龟了?”廖轩宇极其不屑地笑道。

    “廖轩宇你做个人吧,没完没了是吧。”

    这可能是严汐文第一次见辛禹用这种语气和别人说话,是有点惊讶,但私心说一句,看他怼这死小子,还挺痛快。

    “你属金鱼的?是不是自己做过什么转眼就给忘了?”

    听到这句话,廖轩宇一摊手:“我做什么了?”

    “做什么?”辛禹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账单,甩过去,“透支我的信用卡养别的女人,非法监.禁,我怎么得罪你了,扒着我吸血?”

    “你可真搞笑,我透支你信用卡,你有证据么?”

    “没证据我敢过来?你可真他妈天真,还想着钻法律空子?你买的那些奢侈品,店里都有监控,冒充我签字,随便一查就知道了,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是个二傻子吧,不起诉你,是怕我父母知道,也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不想让你难堪。”

    说着辛禹的语气冷了几分:“我之前一忍再忍,换来的却是你变本加厉,兔子急了还咬人,你凭什么笃定我就能一直忍下去。”

    “盗刷信用卡立案追诉标准是一千元起,十四万,你等着牢底坐穿吧。”

    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的严汐文觉得自己也该说点什么,但现在这个情况他还真插不进去嘴,憋了半天,也只能跟着附和一句:

    “对,牢底坐穿。”

    “也不要妄图拿枪花指使你对我进行非法拘禁一事说事,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公诉,凭枪花的本事,屁事没有,而你就是他们手中的一颗棋子,用完就丢,你还是好好祈祷着不要哪一天孽力回馈的好。”

    “你还真敢说一个法盲还敢过来跟我杠?!”

    廖轩宇几乎是拍案而起。

    “对,我是法盲,没有您那过人的学识,但你如果真的懂法,就应该明白非法拘禁有多恶劣,我一直坚信一句话,正义可能会迟到,但……”

    “好了。”严汐文却忽然出声打断辛禹。

    “这句话怪老土的,别说了,让他自己在这里躺着反省一下吧。”

    辛禹愣了下,接着缓缓点点头,一直紧绷的小脸才看到严汐文时才堪堪露出一点笑意。

    “好啊,那我倒是打定主意要看看,咱们谁能笑到最后。”廖轩宇哂笑道。

    而两人也不想再去搭理他,转身往外走。

    “要不要一起喝杯奶茶。”

    “不喝,会胖,我男神就是个例子。”严汐文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你也有男神?”

    “当然,但是如果你特别特别想喝,我可以不加糖。”

    辛禹笑笑,心道这人还真是傲娇。

    一出门,就看到门口围了大堆记者,一个个手持长镜头拼了命的往外挤。

    “严先生,请问您和受害者廖先生的最终私了结果如何,方便透露吗?”

    “不方便。”

    “对于网上关于您人设崩塌一事您有什么想说的么?”

    严汐文随手推开那名记者:“没有。”

    “严先生,那么您对于自己的未来发展有什么看法么?”

    “没看法。”

    “严……”

    那些记者还想说什么,严汐文已经率先拉开车门,并冲着还在被记者围追堵截的辛禹喊了声:

    “上车。”

    辛禹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挣扎出来,狼狈地坐上严汐文的车。

    车上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听得辛禹都有些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