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久对大家的评论不置可否。他一手握着刀柄,另一只手往脖子上抹了一把,甚至还顺便把身上粘上血污的衣服给扯了下来。

    这动作随意极了,像是真的放松下来才会有的姿态,透着一股子痞气。

    四个人都是老爷们,也用不着避讳什么。弹幕就更是乐见其成,鸡鸣声一片。

    他用空余的那只手呼出道具页,拎了件衬衣出来。咬住袖子解开两粒纽扣,裸着上半身直接套头穿上,“你画画的地方在哪儿?”

    “前面的教室就是了。”

    何戟故意瞄着他啧啧个不停,“又开始了是吧,知名男主播深夜卖肉。”

    柏里默默地别过了头。

    并不是他不好意思看。事实上,从刚才温良久砍完第一刀开始,这个人在他眼里就是一团移动马赛克了。

    这会儿是出于……礼貌,盯着人家看不太好。

    “哎,这好像不是教室吧。”

    说话间,四人已经走到了这一层楼的尽头。

    教学楼里光线昏暗,即便上午的阳光透过窗子的缝隙投了进来,也没能给这里增添一点生气。细细的光束落在地上,聚成孤零零的一小块光斑,使得整个空间都格外安静。

    “是办公室。”

    墙边的门牌锈迹斑斑,看着不太像是会有大场面的地方。温良久终于遗憾地收了刀,推门而入,“到里面看看。”

    办公室里空间不算很大,只放了四张办公桌。墙角的绿植早就枯成了土黄色,电脑边的瓷杯里也只剩下干涸的茶叶末。

    何戟看见电脑,眼睛亮了一下,上前一阵捣鼓,“说不定这里头有什么线索。”

    然而事实证明,他跟曙光制作组的思路不太一样。

    操作电脑失败后,何戟认命地拿出画具,继续完成他那副看不出什么样子的涂鸦。

    其余三人在旁边无所事事地搜索可用信息。温良久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看着几人的背影,像突然想到什么,晃到何戟的画架旁边,若有所思地说了句,“你最好别画得那么快。”

    “啊?为什么?”

    出于多年来相互的了解和信任,何戟往画布上抹颜料的动作下意识地慢了下来,并因此注意到自己的道具页,“等一下,我看看这是什么在闪……哎?日记更新了。”

    “怪不得提示可以携带。”

    他惊讶地看着日记,“也幸好我带着,不然这段儿就错过了。”

    “这是什么剧情,冥界传书?”

    啥是比呀开了个玩笑,发现好像并没有人捧场,讪讪道,“看看呗……写的什么?”

    何戟打开在客栈里看到的那部分末尾,往后翻出了新的内容。

    “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她满足我对爱情的一切幻想,只是我质疑自己是否能配得上她。”

    “她有一个高大帅气的男朋友。我也渴望成为那样的人,我原本也能成为那样的人……”

    “听说她被欺负了。还好学校帮她主持公道,大家都安慰她。她应该很快就能从阴影里走出来了。”

    “这也不像是个小孩儿会写的日记吧。”

    何戟纳闷道,“这写的不就是水波不兴那段儿剧情吗……他怎么知道?”

    话音未落,日记在他手中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泛黄的纸页自动翻得哗啦作响,最后啪地一声合上了。

    办公室的门悄无声地关上。四人站在房间里,看着四周的家具剧烈晃动,书册资料从书架上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房间里响起女孩子细弱的哭声。有人自言自语的声音从房顶传来,语气几欲崩溃。

    “我看见她被按在办公室里欺负……我应该做些什么的。可我全身都动不了!我又想起以前的事了,我很害怕。我就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看见我了!我永远都忘不了她的眼神……我真懦弱,我恨这样的自己!”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骂她?就连她的男朋友都不相信她。我想解释,可没人听我的!”

    “如果美好的事物总是易碎,那么或许一开始不应该存在。”

    “当然,如我这样丑陋的人,更没有存在的价值。”

    “没有存在的价值……”

    语气渐渐减弱,直到消失再听不见了。办公室的门又开启了一条小缝。

    “这好像是两段相反的情节走向啊。”

    啥是比呀挠头道,“我们信哪个?”

    “人在受到刺激或伤害,情绪强烈无法自行消化的时候,会寻求各种途径自我调节。”

    温良久说,“其中一种就是拒绝面对事实,在潜意识里把自己的记忆修改成更容易接受的样子,并对此深信不疑。”

    “哈?你的意思是,我们都把自己的记忆篡改掉了?”

    啥是比呀的表情有点不太信服,“这不是现代背景吗……怎么说着说着开始玄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