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名吧?有他这么个超级剧透作弊器在,不拿第一也太对不起他带着走捷径的良苦用心了。

    应该玩得很开心吧?兴奋到飙脏话的样子也很可爱。

    温良久兀自笑出声,低头在袖子上蹭掉满额闷热的汗。

    这会儿他应该已经睡了。

    跑出来的时候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睡衣上连个口袋都没有,温良久把抓得汗津津的手机放在身边的地上,自己坐在台阶上靠墙抱膝,试图清空脑内缓存,把当下的处境捋顺思路。

    现在应该,先……

    应该干什么?

    柏里的影子刚一消失,脑子就又开始昏沉,晕眩得想吐。像是这会儿只有想他,才能好受一点。

    温良久抬手往脑壳上敲了两下,叹着气下楼找地方买烟。

    回来时会议室里的灯光已经暗了。温良初交代过他可以整晚待在这,值班的小护士见了他也只是怯怯地露出个职业微笑,然后迅速转开了目光。

    他也懒得再装成往日里来时温和良善的模样。往病房里看了一眼,终究没有进去,又回到刚才的楼道里,在台阶上坐下把烟点着,看着火光晃了会儿神。

    想说点什么,可是身边并没有人。刚刚才表现得像个暴力分子,这时候再自言自语大概会被当成神经病赶出去。

    万一今晚她就醒了呢?

    温良久很快对指尖的烟火失去了兴趣。闭上眼,把头重新埋进臂弯里蹲成一团。

    约莫一支烟快要烧完的时间过去,有脚步声靠近了。

    ……神奇老哥怎么还没走?

    他本来打算起身把烟处理掉。听见声音反而懒得动,继续蹲在角落装死。

    脚步声很轻,很快在身边停下了。温良久抗拒得不行,把头埋得又更低了些。

    谁都不想见,谁都别理我。

    不知道这人停在干什么。他耐着性子等脚步声再响,远离,然后消失。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反倒是指尖碰到一点点冰凉的皮肤。

    温良久无名火气,想也不想地挥手打开。

    “都说了别他妈碰我!”

    烟头脱手飞了出去。

    温良久猛地抬头,怔住了。

    黑夜里,他跟一双异色的眼睛对视,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怔忪和意外。

    再回神时,看见柏里小跑两步过去把烟头捡了起来。

    “……你怎么来这儿了?”

    积累了整晚的阴郁在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之后烟消云散,甚至有几分转化成心虚,强行给自己解释了一句,“我没抽,它自己烧完的。”

    柏里从随身带来的纸袋里抽出张湿巾,把熄灭的烟头包起来准备丢垃圾桶,“医院里禁烟。”

    “……我知道。”

    温良久说,“我是初犯。下回肯定不这样了。”

    他的态度切换得流畅自然。乖顺到不可思议,跟一个小时前判若两人。

    “好。”

    柏里又在纸袋里翻翻找找,拿出什么东西给奖励似的塞在他手里,“给。”

    楼道里光线昏暗。但只凭形状的触感,温良久也把手里的东西很快地认了出来,“上次买的汽水糖?”

    “嗯。”

    柏里又从袋子里掏出两颗来。只剩这么点了,本来打算给自己留一颗吃的,但不知怎的全都塞给他,“给你。”

    “怎么把你哆啦a梦的口袋也带出来了。”

    温良久看他不停地从袋子里往外拿东西,忍不住笑了起来。把这两颗糖捏在手心里,没有打算吃的意思。

    柏里看了看他,又抽出张湿巾递过去,“给。”

    刚才在楼梯口站了好一会儿,其实离得很近。但温良久蹲成一团,双手抱膝把脸埋在臂弯里耍自闭,情绪紊乱得根本分不出心思来注意周围的动静。

    出门太匆忙,他还穿着家居拖鞋,长长的卫衣袖子遮过了手指。不把烟头拿下来,这会儿都要烧着袖子了。

    跟何戟说的一样,在家里是个冬天穿短袖,夏天穿长袖的神经病。

    想到这,柏里说,“是何戟师兄,带我来的。”

    在家时穿着长袖卫衣把房间温度调得很低,来医院后捂了厚厚的一层汗,顺着脖子把前襟都浸湿了。

    温良久早就热到不行却没伸手去接。握着糖心情过分美丽,得寸进尺地把脸往前伸了伸。

    柏里没看明白什么意思,按自己的理解把湿巾啪地一声贴在他额头上。

    “……”

    温良久习以为常地笑起来,按着湿巾胡乱擦了擦脸,“何戟人呢?”

    “何师兄先,回学校了。”

    “那你呢?”

    “他让我留下,陪陪你。”

    “他让你留下你才留下的?”

    温良久笑意淡了些,把湿巾揉成一团,“你什么时候那么听他话了。”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