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看也知道,你九爷现在走禁欲风。”

    “禁欲风怎么了?大家都是老爷们儿,那点儿事谁还不懂啊,到床上有点反差都是正常的嘛。”

    “……”

    “滚滚滚。”

    被这群吃瓜带凑热闹的兄弟气笑了。温良久笑骂,“禁你姥姥,我他妈正常得很。多喝酒少说话。”

    “别啊,恼羞成怒了还。要不回头我找一有经验的先给你试试?带个路嘛。免得到时候伺候不了你那小师弟。”

    “是小师弟还是小祖宗?”

    “……”

    就逮着他一个人的瓜猛吃,真是闲出屁来了。

    温良久放弃抵抗这圈人的疯狂调侃,时刻注意着手机的动静。

    等得快要忍不住出去找人时,才终于收到短信。

    “羡羡找,我先回学校了。”

    为了让谎言更具有真实性,柏里到学校后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绕到去慕羡楼下把她叫了下来。特意在制造证据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从天色刚晚跟他聊完天后,慕羡就忙着剪辑录像视频赶了一晚上。这时刚把手头的活儿结束坐下安安生生地吸了口奶茶,珍珠还没嚼碎就又被他叫了下来。

    在听到他是偷跑回来时,意料之中地嫌弃道,“柏里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这是什么反应啊!啊?你自己回想回想!”

    “羡羡……别骂我了。”

    柏里捂了下脑袋,总觉得下一秒她奶茶就会砸在自己头上,“好多人在看。”

    两人在宿舍楼附近的校道上散步。路过的校友不时投来目光,大概以为这是对小情侣在打情骂俏。

    “不许装可怜。”

    瞄到路边没人的长椅,慕羡坐过去把奶茶放下,拍拍旁边的空位示意他坐在身边,“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也理解你说话慢万一吵起架来不占优势。但你起码稍微多说几个字表个态再走啊。”不然显得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柏里低声道,“也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

    站在门口许久,他听见房间里不时传来模糊的笑声。

    起初是听到他们在说不可描述的内容,觉得这当口进去难免尴尬。后来听到话题中的主角居然是他和温良久时,就更不知道该怎么走进房间了。

    温良久的声音也不时能听到一两句。格外放松,随意笑骂,是他没有听过的语气。

    柏里原本觉得,他跟自己在一起时说话做事已经算是随意不羁的了。相比之下,却仍是平白多出些刻意拿捏过的分寸感。

    原来这样才是真正的他。原来他跟这些朋友们相处起来更自在。

    柏里想,原来温良久也一直在小心地对待自己,以他的方式。

    原来他也会觉得我是个需要被这样对待的人。

    即使他真的喜欢我,或许跟别人的“喜欢”也没有太多不一样。

    温良久……

    好像没有那么特别了。

    他一直低头不说话。慕羡拿起奶茶吸了一大口,用杯子轻轻敲了下他的手臂,“干嘛啦。”

    “你临时跑回来,被放鸽子的可是温师兄诶。该哭丧着脸的是他才对吧?”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羡羡。”

    柏里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转头看她。反而把头垂得更低了些,脸埋进手心里。声音带着隐约的混乱,“我不应该是,这样的。”

    跑出来的路上,他脑子里只回荡着一句话——

    我这是在干什么?

    今晚在路灯下思索未果的问题顿时鲜明起来。

    他居然在想着要去跟一个人告白!

    他凭什么要求温良久一定要接受他的告白?凭什么要求别人迁就自己?

    又如何有足够的信心去承担“喜欢”的分量,如何才能同等地回报?

    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突如其来的悲哀和怒意,不知道是冲着自己还是温良久,又或者两者都有。

    他听见温良久说,“我很正常。”

    他说的没错,柏里想,不正常的是我。

    明明他跟朋友们在一起的时候更开心。自己的存在,反而是种多余的拖累。

    温良久的生活里,并不是非要有柏里不可的。

    柏里的生活里,本来就该是只有自己存在的。

    “那个,你就这么跑回来,温师兄什么反应啊?”

    见柏里突然静音,慕羡再次主动挑起话题,“追没追你?”

    “他没有义务,这么做。”

    柏里说。

    在温良久的照顾里理所当然地享受了太久,他几乎快要忘了,别人的善意是可遇不可求的。他应该心怀感激地接受并予以回报。

    温良久并没有义务要对他这么好,更没有责任一直这样照顾他。但他只从一开始内疚了些许之后,就开始卑鄙地窃取他的关照。沉浸在所得中,不思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