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里:“不了。我下午去店里兼职,要很晚才回来。”

    慕羡:“那明天呢?这几天都行。我们都好久没一起吃过饭了。”

    柏里:“之后再看。”

    似乎是觉得拒绝得太过分。发完这句,他又欲盖弥彰地找了个借口补充。

    柏里:“马上要考试了。”

    慕羡:“那好吧,你什么时候有空跟我说。”

    摁掉手机,他短暂地睡了一会儿。

    即使他的睡眠质量一直不怎么好,这样明明什么都没干却很疲惫的时候也并不常见。

    不过十来分钟的功夫他就醒过来。挣扎着想站起身,忘记自己是在柜子里睡着的,咚地一声头撞到隔板上。

    “……”

    揉着脑袋钻出来,柏里把床上散乱的衣服收拾好。却没有放回柜子里,依旧叠放在床上。之后去收拾背包打算去猫咖兼职。

    在宿舍心不在焉的自习并没有一点作用,他把课本文具一并放进书包打算带去店里。抬手拿书架上新的草稿本时,手腕碰到摆在一旁的陶瓷小兔。

    陶瓷小兔摇晃几下掉下来,正好落进敞开的书包里。

    柏里低头看了一眼。把手上的草稿本放进去,拉上了拉链。

    好些天没有到店里,孟敛正替他站在前台营业。见他过来,自然地随口聊了几句。

    开头还好。三两句过去,话题又被扯到温良久身上,“最近你不来,九爷也没影了。我还有好些问题想问他呢。”

    你们什么时候聊得这么好了。

    柏里说,“你以前不是,还发弹幕,嘲讽他吗?”

    “那不是以前嘛,以前不熟。”

    孟敛说,“认识之后我才发现……”

    “别发现了。”

    柏里罕见地打断他的话,“换班。”

    “……哦。”

    孟敛一愣,看着他走进员工休息室换衣服。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手机响了两声,是健身房教练发来的短信,问他最近为什么没跟温良久一起来打卡。柏里看了一眼就删掉,咣地丢在一边,把领结套在脖子上收紧。

    孟敛跟着进来,看这动静还哪敢吭声,看他调了半天都没把领结整理好,才终于忍不住提醒道,“反了。”

    “……”

    柏里抽掉领结,看也不看地丢在一边,低头生闷气。

    “出什么事儿了?”

    孟敛蹭过去坐在他旁边,寻思自己好像也什么机会惹他生气。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在脑子里重播了一遍终于发现要点,试探着问,“跟温九闹矛盾啊?”

    柏里猛地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

    孟敛:“你别这样我有点害怕。”

    “能不能,请你出去。”

    柏里说。

    “好嘞。”

    孟敛麻利地起来溜了,连休息室的门都顺手给他带上。

    柏里握了下拳又松开。

    坐几十站地铁逃离学校的目的完全没有达到。哪里都有他,每个人都在说他。

    这到底是我的生活还是温良久的生活?

    “那什么……”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喝奶茶吗?我新学的,给你调一杯练练手。”

    柏里拿起领结套在脖子上束紧,拎着书包走了出去。

    “不喝。”

    傍晚时,温良久终于回到了学校公寓。

    “可算回来了。”

    何戟正在客厅里赶结课报告。见他进门,拿起身边的罐装咖啡丢给他,“阿姨情况怎么样?”

    “下午时意识恢复稳定,状态跟之前差不多。没说几句就催我回来休息了。”

    温良久接住咖啡,没打开喝,随手放在置物架上。

    “我靠……你怎么憔悴成这样。”

    何戟瞄到他的脸色,把电脑往旁边一推就站了起来,“这黑眼圈真的假的?你什么时候熬夜会上脸了?不是又背着我跟谁动手比划了吧?”

    温良久没看他,梦游似的进了屋,“我去睡一觉。累。”

    “……哦。”

    温阿姨情况稳定了,不是该开心地松了口气才对么?

    有点反常。何戟诧异地坐回沙发,一脸问号。

    房间里,温良久脸朝下倒在床上。

    心里的事终于松了一件,还有一桩。

    柏里还是没有动静。一条消息都没回过。

    怎么那么耐得住性子啊。

    他早就知道我喜欢他了。温良久想,可是他什么都不说,看着我上蹿下跳的白费力气。

    或许也在心里早就规划好了我的结局。等到了时间,就心平气和地宣告审判。现在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中。

    ……怎么能这样。

    再理智的人,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时,也会有不由自主的冲动吧?

    得是多置身事外,才能控制得这么好啊。

    因为他早就有了自己的人生方向,目标明确,不急不缓地往前走着。温良久开始觉得,自己突然横插一脚来影响他,好像反而是耽误了他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