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久的小脾气一直酝酿到车站里。他们出门不算早, 路上又堵了一段,刚到时就已经开始检票了。

    柏里向来是提前半个小时到的。这会儿见时间赶,什么也没想就立刻走去通道里排队,抬脚又被他拉了回来。

    “……好烦啊。”

    温良久从背后抱着他,赖在他身上不肯撒手, “要么你把我也带走得了。”

    检票口人多。柏里不太喜欢同时被暴//露在这么多目光的注视下, 推了推温良久的胳膊示意他放开。

    他不情不愿地松了手,却依旧把下巴放在他肩膀沉沉地压着,“你不会不回来了吧?”

    “你想什么呢?”

    好像在说梦话似的。柏里好笑道,“我还要上学啊。”

    “只要一开学, 我就立刻回来。”

    “我妈当初也说去医院做个常规检查, 一完事儿就回来给我做糖醋小排。”

    温良久哼了一声,胳膊晃晃悠悠地改去勾住他的行李箱不肯撒开, “结果还不是在那病房里躺到现在。”

    “你们就是看我这么单纯的小男生,觉得我好骗。”

    “……”

    柏里往他头上敲了一记。转过身把他推得稍微远一点, 看着他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暑假也太长了。”

    温良久没好意思抬眼,扭扭捏捏地道出心事,“你就不能再多留几天吗。”

    柏里心里一乐,故意拿他之前的话来羞他,“你怎么,这么粘人?”

    明明原先去猫咖的时候,他还嫌弃店里的小猫往人身上蹭很没出息呢。

    “怎么了不行吗。”

    被这么一调侃,他突然委屈得理直气壮,“我都是有男朋友的人了撒个娇怎么了!”

    “可……宿舍都封了。”

    柏里于心不忍,语气又软了下来,好商好量道,“我要是留下,要住哪里?”

    “你可以住我那。”

    温良久从善如流,“教师公寓又不会封楼。最多食堂关了,大不了我们天天点外卖。”

    那谁好意思啊。柏里说,“我们可以在,游戏里见的。”

    温良久语气哀怨,“可游戏里只有百分之五十……嘶。”

    柏里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立刻一个肘击过去让他闭嘴,夺回自己的行李箱,“我要上车了。”

    温良久吃痛,一个不防被挣脱,连忙道,“我还有话没有说完!就最后一句。 ”

    “想我的时候要告诉我。”

    他说,“要是不好意思说,给我发个笑脸我就知道了。”

    柏里还没说话,又听见他补充,“我就不给你发了,怕你手机内存不够。”

    “……”

    “哦。”

    柏里没好气地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几步,却又停下。

    从来没有过这么神奇的心情。让人觉得无奈又牵挂,偏偏又绕着丝丝缕缕的甜味。

    他叹了口气,放下行李箱转身快步回来,按住温良久的肩膀仰头往他额上亲了一下。

    “开学见。”

    这还差不多。

    温良久摸了摸额头,看着柏里拉起行李箱飞快地通过检票口消失不见,心情愉悦地转头回了家。

    到家时何戟也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正准备出门。

    他实习工作已经找好了,但离学校有点远。正好公司有员工宿舍,就打算搬过去住,省得上下班来回路上折腾。

    温良久知道他要去公司住,没想到这么快,“你也今天走?”

    “是啊。”

    何戟把行李箱推到门口,一边换鞋一边说,“寂寞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会酌情考虑要不要接。”

    “赶紧滚。”

    “嗯我也爱你。”

    “……”

    短暂的聊天以一只抱枕飞起撞到门上结束。

    温良久撇撇嘴,躺在沙发上翻了会儿书。

    这间房子里又只有他一个人了。

    今天不是休息日,但为了送柏里他请了一整天的假。现在回公司纯属义务劳动,他自然没有那种美德。

    突然闲下来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想做,他索性回到房间里补觉,换了衣服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钻进被子里调了个闹钟。

    两小时后柏里回到家。刚进房间手机就开始震动,时间卡得出奇的准。

    温良久:“开视频开视频。”

    视频通话的请求立刻发送过来。柏里反手把房门关好,顺便接了,“你在……睡觉?”

    从认识他起就总是精力充沛的样子,好像很少看到他这么迷迷糊糊的。

    屏幕上,温良久睡眼惺忪地窝在被子里,额前发丝凌乱,腿上还放了笔记本,闻言口齿不清地“嗯”了一声。像是刚醒,脑子还没怎么缓过神来就开始拿电脑给他发消息。

    一手工作一手男朋友拽得很紧。

    “我还要收拾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