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嘣、嘣……”她跳跃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吓人。

    全身都?不能自由活动,人的手臂在不能摆动的时候,身体很难保持平衡。更不巧的是在她过去的半路上,脚下被一个并不坚硬的物体绊住,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跌过去。

    她正怕自己会狠狠砸在地上,谁承想她摔下去的时候身下垫着的,居然是个温热的躯体。

    “啊!”“啊——”

    仓库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声?音各不相同,有尖细的,也有沙哑破音的,好像凭空从地底冒出来一样。蒋欣芮顿时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气一瞬间冲进她所有的毛孔里,凉意在她的身上乱窜。

    尖叫声?响了?好一阵,但又不知道在谁的带领下,很有默契地渐渐安静下去,空气很快又回到?了?死一般的安静。

    蒋欣芮依旧趴在对方身上。她全身的骨头都?软了?,连滚到?一旁都?没?有力气。终于对方忍不住了?,带着哭腔开口:“你是人吗?”

    。

    经?过一屋子的女生试探性地沟通,蒋欣芮大?概摸清了?情况。这间屋子里一共有七个人,年龄从18到?25岁不等,目前都?住在本市,被人用?各种方式带来,时间最长的那个已经?在这个屋子里被关了?三天。

    紧张的情绪稍微平复下去之后,蒋欣芮终于闻到?了?屋子里浓烈的臭味,像是人的排泄物的味道,又有些腐臭味儿。她原本想要开口吐槽什么?,但想到?有人已经?在这个屋子里被关了?三天,自然没?人来帮她们?收拾,也只能作罢。

    正躺在地上,她往一旁滚了?一下想要靠边待着,却在滚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人。她忙不迭开口道歉:“不好意思啊,撞到?你了?。”

    她说得?真诚,但对方却没?有回应。

    蒋欣芮觉得?奇怪。大?家明明是同样的处境,更不应该互相为难才?是。不死心的她又问道:“你怎么?不说话啊?”

    前面依旧是静悄悄的。

    没?等蒋欣芮气不过再过去撞她一下,不远处幽幽响起一个声?音:“你在和谁说话?”

    “我撞到?了?一个人。”后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蒋欣芮抖了?一下,喘了?口气她才?答道。

    “这个人可能没?法?回答你了?……”

    后知后觉一样,过了?几秒钟蒋欣芮才?大?叫出声?,慌张地往身后的方向?滚过去,直到?又撞到?了?人,对方怪叫一声?她才?停下。

    她先?前撞到?的那个,可能是死人……

    确认自己身边有活人后,蒋欣芮才?仔细问了?情况。被关了?最久的那个人有气无力地给她解释了?,原来在她被关进来的时候,屋里就有这人了?,而且满屋还都?是血腥味儿。

    或许那时候,那人就已经?死了?。蒋欣芮才?明白空气中不同于排泄物臭味儿的腐臭来自于哪里。她干呕出来,却因为肚子空着,只能吐出酸水。

    这些女孩,早在她被丢进来之前,就已经?和一具尸体被迫共处了?几天了?。难怪其中有两个人说话已经?不利索了?。

    她的情绪在这一个瞬间急转直下,直接濒临崩溃的边缘。她开始你大?吵大?闹,但不管她怎么?叫,始终没?有人来。

    没?人和她一起。或许每进来一个人就会重新上演一次这样的戏码。而早早被扔进来的人早就明白了?自己的命运,只想保留力气静观其变。

    黑色的房间一点一点消磨着蒋欣芮的意志。时间变成看不见尽头的河,她则变成一个不会游泳的溺水者,只能僵直着身体平躺在水面上,还要保证头高高昂起,否则松懈一点就会当场被水溺死。

    她甚至恍惚间已经?觉得?,被拐卖不是最可怕的事情。反而是在这间漆黑腐朽的屋子里,一点一点窒息下去,看不到?任何希望和光亮,才?最能杀死她。

    来个人吧。即便是罪犯也好。

    抱着这种想法?不知又过了?几天——或许也就是几个小时,她已经?完全对时间没?有任何概念了?,她终于等到?了?屋门重新大?开。

    阳光和新鲜的空气顶破黑暗的一瞬间,蒋欣芮仿佛又活了?一次。

    门外只有中年男女和壮汉三个人,那个“老太太”和年轻司机已经?不知去向?。他们?皱着鼻子走进来,对着萎靡肮脏的女生们?教训道:“一个个的,别想着跑。要是被我们?发现,比现在还要惨一百倍,知道吗?”

    无人应答。

    他们?其实不需要来说什么?的。她们?早就丧失了?动弹的力气和意志。甚至没?人堵门,离门口最近的女孩都?没?有想着挣扎起身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