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屋很快就第二次迎来?了警察的到访。只不?过来?人这一次并不?是区里的派出所警察了,而是市公安局的刑警队。

    他们走进屋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男人还没有来?得及善后的分尸现场。

    血腥漫天。

    即便是经验老道的老刑警, 看到屋里的景象都忍不?住狠狠皱了皱眉, 有小刑警早都受不?了,跑到一旁去大声呕吐。

    张怡然就看着警察们将一脸麻木的男人带出屋子, 拷到了警车上。

    她再一次不?得不?跟着杀人凶手来?到看守所待下。

    可是这一次,她解脱的方式却?和以前不?太一样。或者准确来?说,这次杀人凶手受到的惩罚和以前不?一样。

    这样性质恶劣的案件, 张怡然原本以为男人是一定会被?判死刑的。可是经过一轮又一轮的讯问和审判,最终男人只是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缓期执行。

    作为灵体漂浮在法?庭上的张怡然目瞪口呆。

    这太超出她的想象了, 因此她特地飘到法?官的面?前, 在他桌上坐好,近距离详细地听了原因。

    首先两人均没有直系亲属在世, 考虑到他们的孩子还小, 需要?有亲人在身边照顾才?能更好地成长?。

    其次,犯罪嫌疑人并不?是主观恶意想要?谋杀妻子,只是在醉酒的情况下不?慎失手将被?害人杀害。

    再者,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第22条, 对于?因恋爱、婚姻、家庭、邻里纠纷等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应酌情从?宽处罚。[注1]

    综合考虑到本案的社会危害性并不?强, 因此酌情判处以上结果。

    冷意让张怡然瞬间从?梦境中清醒过来?,喘着粗气睁开眼, 正是出租房的天花板。

    她已经无暇顾及她梦到的案件是不?是同事分享给她的那?个正在调查中的案件了,她只觉得浑身都冷,鼻端都是血腥气。

    僵硬地坐起身体,下地,却?在接触到触之生热的毛绒拖鞋后猛的缩回了脚,仿佛那?些被?大卸八块的尸体还在自己屋里的地上,被?她不?小心碰到。

    她不?敢在家过多的停留,甚至连早饭都没有吃,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路上遇到的每一个女人都好像是梦里那?个被?杀的女人,男人则是那?个挥着砍刀砍向自己的孩子母亲的人。

    满是匆忙行人的街上,张怡然站在原地满脸恍惚,仿佛她身在地狱。

    还是路过她的一个女孩子担忧地停了下来?,摸出一包甜牛奶递给她,问她是不?是低血糖了。

    她的大脑还没有从?惊惧中反应过来?,傻愣愣地点了点头,总算没有辜负别?人的好意。

    等不?及到公司,她坐在地铁上就开始浏览起这起杀妻案的相关报道和舆论。

    人们对于?故意杀人但是只判刑十年?,还缓期执行的事情争论不?休。大部分人和张怡然的感知是一样的,对于?这种残忍的杀人案,这样轻量的判罚,实在太不?对等了。

    难道就因为两个人正处在婚姻关系中,难道就因为两个人还有一个孩子,女人的死就不?配得到等量的偿还吗?难道婚姻是给伤害的一道天然的屏障吗?

    如果是这样,那?谁来?保护妻子?谁来?保护母亲?

    没有答案。

    这些问题或许永远也不?会有答案。我?们讲究人情,我?们讲究礼义,我?们追求社会整体稳定,我?们牺牲小家为大家,牺牲小我?为大我?。

    但是,这难道是不?值得被?改变的吗?

    是否是因为制定相关标准的人主要?是男人,而不?是更有可能会被?害的女人?

    就好像她们这个编辑部一样。因为主编是男人,所以有很多只利好于?男人的消息就会从?他们的产品中广泛传播,而那?些主张女性权益,切实解决女性问题的稿件,就只能在妇女节这种有特殊意义的时?间用来?应付相关的检查,或者蹭个热点。

    倘若主编是个女性吗?是不?是很多事情都会改变?

    这就是女人们要?努力的原因。普通人说再多话又有什么用呢,你必须成为掌权者,你必须说话力重千钧,才?能真的从?顶层改变女性的生活现状。

    除此之外的,本案在舆论上还有另一个争议点,那?就是在受害人被?害前接到报警电话前来?调查的警察,是否应该承担办事不?力的责任。

    认为他应该承担的,自然是因为如果他当?时?将男方拘留,或者说是进行相关的处罚,并对被?害人实施保护的话,那?很有可能被?害人是不?用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