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忍不住抬头露出浅浅笑意,眼睛像小猫一样眯着:“我本来就会,以前懒得做而已,我妈教过我。”

    说完他把盘子转移到餐桌,又开冰箱门找喝的。

    里头东西不少,但自有其摆放规律。他没下手乱翻,弯着腰问:“哥,你家里没有牛奶么?”

    “有。”

    梁予辰的声音忽然变得近在咫尺,吓了纪潼一跳,转身差点儿撞在一起。

    一只手穿过他的肩拿到最里面放的纯牛奶,梁予辰说:“被红酒挡住了。”

    纪潼许久没跟他离得这样近,只顾傻愣愣地看着他,后背被冰箱里冒出的凉气吹得冰嗖嗖的。

    梁予辰说:“关门。”

    他这才连忙喔了一声,闪身关上了冰箱门。

    关完觉得奇怪,哥哥不像是讨厌自己。

    之后他在餐厅忙碌,梁予辰去隔壁叫来nstance姐弟,四个人算是正式见面。

    有nstance在他们大多数时候得说英文。吴忧夸纪潼英文说得好,他腼腆一笑。英文只是二外,比梁予辰说得差远了。

    英文好,煎的蛋更好,nstance喜欢他,扭头对梁予辰说你这个弟弟真招人喜欢。

    梁予辰安静吃饭没回话。

    nstance受了冷遇,玩笑地哼了一声:“潼潼,你哥哥真无趣。”

    纪潼掰下一小块面包,摇了摇头,替哥哥打抱不平:“哥哥其实很风趣,以前常常跟我开玩笑。”

    那三年里纪潼虽然常常欺负梁予辰,梁予辰作为哥哥却也没少捉弄纪潼。

    吴忧拿筷子将煎蛋一分为二,夹起一半送进嘴里:“看不出来。”

    纪潼说“真的”,又回过头去看梁予辰:“哥,我说得对不对?”

    梁予辰看向他,淡淡一句:“擦擦嘴。”

    他立马闭紧嘴,手指从嘴角蹭下面包屑跟鸡蛋黄,急忙又抽了张纸擦了一遍。原本还以为自己今天形象不错,没曾想顶着张花猫脸聊了这半晌天。

    “吃完了就去喝药。”

    “对,我把药给忘了,”纪潼有些尴尬,替自己解围,“还好你提醒我。”

    吴忧似乎对他们的关系很感兴趣,一直缠着他问长问短,问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差几岁,纪潼都一一告知。

    他对哥哥的爱人没有任何敌意。

    “你们在一个学校念书?”吴忧倒吸一口气,“那样回家也见面,上学也见面,多可怕!”

    “怎么会可怕?”

    “我要是每天都跟我姐姐在一起……”他切换成中文,“她很啰嗦的,我害怕。”

    哥哥姐姐在弟弟面前大约总像是唐僧一样的存在。

    纪潼微笑起来,余光瞥见梁予辰在认真吃东西,便也用中文答道:“其实我哥有时候也很啰嗦的。”

    “是吧?”吴忧心有戚戚焉地看着他,“我也觉得。”

    nstance立刻瞪弟弟一眼:“别用中文说我坏话。”

    真正被说了坏话的梁予辰吃完了,压着领带站起身来,将自己的盘子拿到厨房去。纪潼马上跟上去:“哥,吃饱了吗,现在就去上班?”

    nstance姐弟在后面用英文聊天。

    梁予辰把盘子搁进水池中,拧开龙头:“回程机票什么时候。”

    纪潼一愣:“下周。”

    又说:“哥,我在这儿多待几天行不行?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当我在这儿玩几天,考完研放松一段时间。”

    梁予辰似乎想将碗洗了,但身上西服不方便,沉默片刻,关了水:“我要上班,没时间陪你。”

    昨天下午说让他立刻就走,昨天晚上说让他今天就走,今天早上又变成了问他想什么时候走。梁予辰在面对纪潼时总有口是心非和不忍,但这对他自己而言无疑是种残忍。

    “不用你陪。”纪潼主动走过去,斜着身子,两手伸进水池里,水很冰,“我来洗吧。”

    梁予辰没同他争,把热水开到最大,背倚在台沿,“这里没什么可玩儿的。”

    郊区生活无趣,像自己这个人一样。

    “怎么没有?”纪潼往池里倒了一点点洗洁精,油渍一下子化开,“昨天那个公园就很漂亮,我来的时候还在大巴上看见森林了,还有吴忧唱歌的广场,这些地方我都没去过,挺新鲜的。”

    “而且我病还没有好,总得多养几天。”

    说完,轻轻咳嗽了两声。

    有些刻意,刻意得令他心虚。再一回头,梁予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开了,或许是默许他的逗留。

    几个盘子洗完,吴忧过来邀他晚上一道到广场去,听自己唱歌。纪潼说好,“我早就想听。”

    吴忧一愣:“你不是昨天才认识我吗?”

    “早”字从何说起。

    问完见纪潼一时答不出,他又释然一笑:“我知道了,予辰教过我,刚才是句客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