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潼身体微微发抖。梁予辰揉了揉他的发顶,像安慰他,也像安慰自己。

    “那种状态的我,说实话连我自己都瞧不起。所以最后你生日愿望是让我走,我知道你有你的道理。我走了,也是保留自己的一点儿尊严。”

    “今晚我把这些话都跟你说清楚,是想让你知道我离开有你的原因也有我自己的原因,你不需要觉得对不起我。”

    梁予辰早在这一年里想明白,与其说他走是为了纪潼,不如说他走是为了救赎自己。倘若一段感情让你迷失自我,那它就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他今晚话说分明,卸下心中大石。否则走到天涯海角,还是一样无法振作感情。

    纪潼呢?纪潼在这一年里想梁予辰,想听梁予辰的心里话,想知道他为什么不辞而别,所有想知道的事刚才那番话通通给了答案。

    刑满释放,站在高墙之外望天,一时间却不知所措。

    事情发生了,没有谁对谁错。

    他不知道梁予辰跟他说这些话是想回到从前还是想就此向前,但他自己心里也憋着许多话,假如不计后果,那今晚总该说了。

    “哥,”他从哥哥身上仰起头,目光切切,“真想时光倒流,真想回到那个时候,让你再多等我一段时间。”

    那他们就不会如此蹉跎岁月。

    第65章 紧张你

    这一晚梁予辰与纪潼说尽心头所有积压的话,只差最后一句。

    第二天一大早纪潼又早早起床,撑着还没好透的身体给四个人做早饭,吃完了央求吴忧带他去超市一趟。

    他想去买小米。

    大型超市倒不算特别远,只是他们俩一没车二没钱,去那个地方干什么?

    吴忧心直口快,犹豫道:“啊?又要打车……”

    纪潼感觉挺抱歉的,匆忙打补丁:“车钱我来付。”这点钱他还有。

    吴忧又忍不住解释:“钱不多,主要是很浪费,其实可以等予辰下班了再带我们去?”

    纪潼轻声说:“不好意思麻烦他。”

    “你是他弟弟,他人又那么好,怎么会嫌麻烦?”吴忧笑他想太多,“我跟他说一声就行了。”

    他没办法,只能在家里静静等着。

    其实来这儿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见梁予辰,因此什么景点什么公园他原本就不感兴趣,现在病了更不想去。

    外面花树美景虽多,倒不如梁予辰生活的这一间公寓有吸引力。

    昨天过得匆忙,没时间仔细打量,今天既然闲下来了,他就想好好地看看这里,顺便帮哥哥做一做清洁。

    不过严格说来他也不太会,在家的时候帮妈妈擦花瓶还险些摔碎几个,根本就是个帮倒忙的。但实践经验虽少,见倒是见过不少。

    梁予辰的房子布置简单,有什么东西基本是一览无余。很快他就在角落找到了吸尘器跟夹板拖,先依葫芦画瓢把这个家各个角落全吸了一遍,连窗帘沙发也没放过,然后又来来回回拖了两遍,忙得满身大汗,还好东西一件也没碰坏。

    收拾到卧室时该归置抽屉,他原本不想打开,耐不住好奇,终于还是拉开看了看。

    里头有梁予辰顺手攒下来的鬼画符口译笔记,还有一些琐碎普通的票据本、支票夹、名片盒等等,没什么特别的。

    除了戒指,戒指是多出来的物件,本不该属于这里。

    纪潼打开丝绒盒,拿手中的干净布将戒指里里外外擦拭一遍,又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目光流连不舍。

    —

    另一边。梁予辰还在许教授租的办公室里上班,教授开玩笑,说他是“打零工”。

    那儿就他们师生五人,大家全在一间屋子里办公,开会、讨论连地方都不用换。五个大老爷们儿既是师徒又是上下级,而且还同出一系,彼此非常熟悉,工作方式自由多变,却又有个共同的特点:做起事来极有冲劲,又爱较真。

    因此,一到工作时间,这间大屋子里常有漫长的时光没人说话,就只有敲键盘的声音。

    今天照样如此。

    梁予辰昨天身体不适,一早醒来方觉好了许多,出门前又服了一粒药。到办公室以后他就开始处理前一天没弄完的译文跟邮件,投入起来连教授喊他都没听见。

    “予辰、予辰。”

    许教授从斜对角探出头来,吹着保湿杯里的热茶唤他,终于把他从电脑屏幕前喊出来。

    “教授。”

    “你手机震半天了。”说着朝梁予辰放包的地方扬了扬下巴。

    他这才发现其余四人俱盯着他,只有他自己没发觉手机在响,便道了句歉,拿出来接通。

    “你好。”

    “哥。”是纪潼的声音,略有点哑。

    梁予辰拿下手机,确认不是熟悉的号码,方问:“你用的谁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