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夙今安僵硬了片刻后,抬起头,怔愣地看着夙青棠,良久,喉咙哽咽,“父亲,我刚刚看到……看到……你……你……你死了……”

    他双目赤红,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哭得泣不成声。

    夙青棠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我还活着,别担心。”

    “那你、你刚才……”夙今安指着周围的一幕,语无伦次,“那是幻觉吗?”

    “嗯,是幻境,都是假的。”

    夙青棠说着,将夙今安搂进怀里。

    夙今安埋在他胸膛,呜呜咽咽地哭起来:“父亲,你吓死我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感受到一股冰凉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缓慢地抬眸,看向那隐藏在树林后的那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眸之中,眼底划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夙今安再次扑进夙青棠怀里痛苦地低吟,似乎真的受到了很严重的惊吓:“父亲……”

    夙青棠垂眸抚摸夙今安的头顶,轻轻地拍着。

    被冷落在一旁的楚淮:“……”

    夙今安装模作样地趴在夙青棠肩膀上哭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退开,用袖子擦干净眼角的泪水,“父亲,我们还继续追他吗?”

    夙青棠看他一眼,“不了。”

    “啊?可是……”

    夙青棠摇了摇头,淡淡地道:“不必了,他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既然他现在不想见我,那我就等他,等到他想见我的时候。”

    他转身看向楚淮,“走吧。”

    楚淮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哑谜,看了他半晌,终究什么都没说,默默跟在他后面。

    “那父亲,我们是要回家吗?”

    “不,先去城里买些东西,过两日再回去。”

    “好,听父亲的。”

    夙青棠与“夙今安”的声音渐渐远去,树林后被绑成粽子的少年一口吐掉嘴里的纱布,呸呸了两声,随即跳了起来:“卧槽,这小子竟然这么狠,老子差点没撑得住!”

    说着,他一边给自己松绑,一边嘀咕,“妈蛋,不是个病秧子吗?怎么力气这么大!”

    【是你自己太弱了,还怪别人力气大。】

    “系统,你说他什么意思,自己不敢见我父亲,居然敢冒充我见父亲!”

    【你不是应该高兴吗,现在自由了。】

    “……”

    【从前你不是一直想一个人出去闯荡江湖?现在这就是机会啊。】

    “是啊,如今夙今缘在父亲身边,而且看他一身幻术超群,修为肯定……”

    夙今安自言自语了几句后,忽地一愣,“不对,平常你不是一直劝我留在我父亲身边吗?”

    从前夙今安与夙青棠的关系最僵硬的那段时间,他是巴不得连夜离家出走,但每每走到山下,都会被系统以外界人心险恶,武功高强的人比比皆是的理由劝回家,现在怎么一副比他还着急走的模样。

    【刚刚动用了系统之力,你父亲肯定有所发觉了,与其在他身边被试探,还不如借你哥这件事,分散他的注意力,而且,你不是一直想要去拜师学艺吗?你哥、和那远在天边的大哥都比你厉害了,你还想做个只会跟在你父亲身后煮饭的废物吗?】

    夙今安陷入了沉思。

    自从下山不过短短几日,他已经领教到了灵力的重要性,他武力是不错,但与修仙者对上,瞬间变成蝼蚁般任人踩踏。

    他能靠武力打中夙今缘,但却在夙今缘的幻境和灵力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被他擒拿。

    他若是想要在世间行走,想要保护他想保护的人,单靠武力还不行,他必须迈入修行界,拥有灵力才行。

    可是父亲的性格太古怪,从前根本不允许他修行。

    他虽然有系统,却也不能全部依赖于此,系统的态度模棱两可,迟早有一天会被父亲发现异样,那时候他与父亲……

    夙今安咬牙,握紧了拳头。

    【去长月仙宗吧,那里近期有开山大典。】

    “开山大典?”

    夙今安微微皱眉。

    【嗯。据说每隔五年,都有一场开山大典,届时,各门派家族都会选择新晋弟子加入长月仙宗。】

    听完系统的介绍,夙今安犹豫:“我记得,父亲曾说过,长月仙宗是南原第一大派,但招收弟子极其严苛……”

    【你可是他们的孩子,你的资质不会差。】

    “你是不是还想杀那个楚淮?”夙今安忽然提起这件事,这次他没有击杀楚淮,系统怎么可能会放弃,看来,后面还有事情会等着他……

    【你杀他?你还是再学几年本事吧。】

    系统已经不指望夙今安立刻就能杀了楚淮了,反而怂恿他多练练。

    “……”

    夙今安叹了口气,整理了一番衣摆,准备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