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生归手生,味道还不错。

    循柔细嚼慢咽地吃完早饭。

    玉芝收拾碗筷,“夫人今日的胃口很好。”比平时多吃了一个包子。

    循柔用帕子擦擦嘴,都要准备绝食了,不多吃点怎么行。

    “好了,你去告诉他吧,我绝食了。”

    玉芝看了看空出大半的碗碟,“夫人不是刚吃饱吗?”

    “吃饱了才有力气绝食。”

    循柔推开窗子,望了眼白晃晃的日光,何必再走到那种地步,难得她大发善心,助他幡然悔悟,早脱苦海。

    ……

    “林大人,林大人?”

    身旁跟随的工部官员叫了两声。

    林思惟迅速收敛心神,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何事?”一顿不吃饿不死她。

    “工匠们已经拿好了绳尺图纸,可要现在就去勘测地形?”

    阳光灼热,草木葱郁。

    林思惟拿过图纸看了几眼,语气沉稳地与官吏商议施工进程与细节,跟随的官吏和工匠无不细心听取。

    低沉清朗的声音如一股清泉缓缓流淌,冲散了夏日闷热,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让人不自觉地侧耳倾听。

    “若从此地开凿湖泊,费时费力,事倍功半,不仅会拖慢进度,还……”饿一顿是饿不死,但她要找死呢?

    突然没了声,工匠等人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林思惟继续道:“还应再做思量。”

    ……

    快够到了,循柔伸着胳膊努力地伸手去够,指尖勾住藤蔓,用力地往下扯了扯,眼看着甜瓜就要到手,院门突然响起一声吱呀。

    她扭头看了一眼。

    林思惟迈过门,敏锐地朝西墙看去,只见她脚踩水缸,脖缠藤蔓,一副一蹬脚就要驾鹤西去的架势。

    他的青筋直跳,“你给我下来!”

    循柔为了摘这个小甜瓜,把玉芝支了出去,就是想留出空间做点不太优雅的事,结果被他给撞见了。

    回来得这么快?

    她踢了踢水缸,“下不去。”

    林思惟走过去,朝她伸出手。

    循柔蹲下身,搂住他的脖子,让他把她抱了下去,她整理了一下衣裙,扫了眼墙头的甜瓜。

    林思惟把她扯下来的藤蔓拢了拢,去了一趟搁置杂物的房间,拿出了一把镰刀,冷肃着脸,把那些垂下来的藤蔓挨着清理干净。

    循柔姿态端雅地坐在一旁的小推车上看着他干活,“你想得怎么样了?”一晚上够他深思熟虑了。

    林思惟神色平淡,“什么事?”

    “当然是啊呀——”

    循柔登时跳了起来,疼得她眼泪汪汪。

    林思惟赶紧放下镰刀,大步上前,打量着她道:“怎么了?哪里疼?”

    循柔捂了一下臀又迅速放下手,咬着唇不吭声,疼得要命。

    他快速扫了眼她身后的推车,上面不太平整,有凸起的木刺,林思惟拉过她,“给我看看。”

    “你看什么?!”循柔凶狠地瞪了他一眼,扭着身子不给他看,她何时这样狼狈过。

    她再扭也来不及了,林思惟已经看到了,不知是她皮娇肉嫩还是木刺格外尖利,裙子上竟然洇出了一点血红。

    他直接把她抱起,朝着屋里走去,咬牙道:“你可真行!”好好坐着都能弄出这事儿。

    “用不着你说。”循柔撇开头,讨厌,不体面。

    林思惟把她抱到床上,让她趴着,自己去找药。

    他拿着药瓶走到床边,看到她趴在床上朝他看来,还是当年的那个人,还是矜持又娇贵的国公府大小姐,不是躺在冰棺里永远不会睁开眼睛的冰冷躯体。

    林思惟半蹲下身子,把药放在床头,直直地看着她,“李循柔。”

    她眼眸微眯,仰起头,“干什么直呼其名?”

    “你不是也这样叫我?”

    她侧着身子坐起来,凑近他道:“我可以,你不可以。”

    是她的作风,林思惟看了她一眼道:“你说的事……”

    循柔等着他把话说完。

    “我不同意。”

    循柔翻了个白眼,侧躺到床上,咬着指骨瞅他。

    “把药上了,再把衣服换下来。”

    她拉着他的衣襟,忽然道:“林思惟,你不恨我吗?”

    他沉默了片刻,“我没时间恨你。”

    她不在的时候只觉得空寂得可怕,心都掏空了,谈不上恨不恨,而此刻的时光,又是他苦苦求来的,也不舍得去恨她。

    循柔把他拉到身前,“给我上药。”不离就不离,凑合着过吧。

    ……

    那点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刺破点皮而已,但足够她矫情得不让他多碰。

    林思惟拉过被子,把那条乱动的美人蛇遮了个严实,他攥了攥汗湿的手,就不该给她上药。

    循柔踢开被子,“这么热的天,你给我盖被子!”果然是养尊处优惯了,都不会伺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