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以后还习惯吧?”吃了个汉堡包,柳哲就把盘子推到了陶耿面前,然后咬着吸管跟他闲聊,陶耿嘴里啃着香芋派,翻了个白眼,说:“我在这个国家呆了二十多年好吗,怎么可能不习惯。”

    “怎么不留在那边就业,生活总比国内好吧?”

    “不想,在这里比较有归属感,出国那两年总觉得自己是个外人,不自在。”

    “你就直说你英语烂不就好了么。”

    “嘿嘿,是挺烂的。”

    “我记得你家好像在k城来着。”

    “你还记得?”

    “废话,我是谁,我对我们班每个人都了如指掌好吧。”

    “嘿嘿。”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嗯,怎么说呢,毕竟大学在这儿念的,反正……我爸妈也没空管我,而且在这儿……那个……”一提起留在这里的理由,陶耿的脑子又绕到了游翊那里,不知不觉有些走了神,说话也开始语无伦次。

    “我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柳哲探询地看着陶耿:“你不会失恋了吧?回来以后发现女朋友跑了?”

    陶耿一笑,说:“什么呀,就没恋过。”

    “怎么可能?以前你可是大众情人。”

    “你别逗我了……”陶耿直乐,喝了口汽水,指着剩下的东西:“这些怎么办?我吃饱了。”

    “难怪你这么瘦,大男人胃口怎么跟个猫似的!”柳哲瞪了他一眼:“吃了!”

    “我已经往肚子里塞了两个汉堡,一个雪糕,一对鸡翅和两个派了,你见过哪家的猫吃这么多啊?”

    “不然怎么办?”

    “……”

    雨是半个小时以后停的,陶耿和柳哲在地铁站里告的别,然后他特傻地抱着一盒薯条回了家。

    要是被游翊看见自己这个样子,肯定会更觉得自己是个白痴,幸好这个时候他一般都不在家,不然自己就是把胃撑坏,也要蹲在家门口吃完再进屋。

    这么想着,陶耿开了门,然后——跟游翊打了个照面。

    “你,你,你在家啊……”陶耿的精神已经遭受了严重的打击。

    游翊一觉睡到刚才,烧已经退了,左侧的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别的症状倒是比昨天好了很多。他记得昨晚似乎是在沙发上睡着的,一直睡不安稳,脑子一团麻似的乱糟糟,半夜不知道几点醒了,嗓子像火烧一样难受,咳了很久,昏昏沉沉间,有人把他扶了起来,喂他喝了点儿水,然后架着他的胳膊把他弄进了房间,还换了一身睡衣……

    然后起床以后,刚从浴室洗了澡出来,就看见了手捧麦当劳薯条、表情痴呆的陶耿。

    “去哪儿了?”游翊擦着头发,很随意地问,陶耿回过神来,把薯条放茶几上就跑进屋翻出了一只吹风机:“你生病了,赶紧吹干,不然会更严重的。”

    “没事,大男人的哪有这么弱。”

    “有的,你不知道人类都很脆弱的吗?感冒发烧这码事儿又不分男女。”陶耿顺口胡诌,洗了洗手,硬是拉着游翊在沙发上坐下,要给他吹头发。

    游翊没意见,由着他折腾。

    这边游翊一沉默,身后的陶耿也陷入了尴尬,不知道要怎么缓和气氛。毕竟昨晚他们闹僵了,他不知道游翊这会儿是睡迷糊了暂时不记得那件事,还是……觉得反正自己都要搬走了,再跟他置气没必要。

    游翊突然猛地躲了一下:“陶耿……”

    “哎?怎么了?”陶耿瞬间回魂儿。

    “你烫着我了……”

    “啊?对不起!我……”陶耿手忙脚乱地关了吹风机,在游翊头上紧张地一通揉:“烫着哪儿了?”

    “好了好了,没事儿。”游翊下意识地抬手想要阻止陶耿继续乱揉的动作,于是,很自然的,就抓住了他的手。

    陶耿愣了几秒钟,触电般的缩回了自己的手:“那个……我……”

    游翊回头,淡淡地看着他:“脑子不够就别老一心二用,薯条吃多了吧?”

    陶耿觉得自己脸在发烫,脑子在不厌其烦地复述一句话:丢人丢大了丢人丢大了丢人丢大了……

    “对了,我明天要出差。”游翊又回过了头,陶耿重新把吹风机打开,调到最轻微的风力,继续给他吹。

    “可能要去半个月。”

    陶耿等着他的下文,不过十有八九,言外之意就是——希望在我回来以前,你已经搬走了。

    头发在热风的作用下慢慢变干,他的发质真好,指间都是柔软的触感,摸着很舒服。

    “冰箱里还有一堆菜。”

    “嗯,是。”

    “够你吃一阵子了。”

    “……”

    “哎,你给我把家看好了,小区去年就有好几户进了小偷,出去记得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