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鬼》之二。

    后院,老槐树竟然开始“流血”。

    浓稠的红色液体,顺着树干流下,地上聚成一滩,散发的气味,刺鼻难闻,令人作呕。

    王老翁神情凝重,用针刺破自己的指尖。

    鲜血落下,带着他沉重的罪孽和悔恨。

    鲜血与往生咒,相互交融,在空气中弥漫。

    第二天夜里,狂风,毫无预兆地呼啸,席卷而来。

    狂风肆虐,法坛上的烛火,左右摇曳,忽明忽暗。

    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哭声,那是丫鬟的魂魄,在痛苦挣扎。

    宋焘不为所动,眼神专注,桃木剑加急挥舞,咒语的声音,愈发清亮。

    法事的最后一晚,王老翁疲惫不堪,身体仿佛抽干了力气。

    恍惚间,他看到一个白衣女子,静立月下。

    女子颈间缠绕的麻绳,已化作点点流萤,在夜空中轻盈飞舞,如梦如幻。

    女子朝着王老翁盈盈下拜,眼中,似乎没有了往日的怨恨。

    身影渐渐地隐入,隐至纷飞的槐花之中,仿佛在与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白衣女子身影隐没的瞬间,王老翁只觉得有异样,左耳后处,一阵温热。

    那皮肤上,好像有虫子在爬。

    温热感消退,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左耳后。

    竟发现,凭空生出了三颗朱砂痣,与当年孕妇耳后的印记,一模一样。

    此前,王老翁左耳后,并无任何特殊印记,这三颗痣的出现,毫无预兆。

    这三颗痣,似乎在暗示着,这场跨越轮回的宿命纠葛,并未真正终结。

    王老翁抚摸着耳后的朱砂痣,心中的忧虑,如同层层叠叠的乌云,日益加深。

    他不知道,未来是否又会有新的孽缘产生。

    也不确定,女鬼是否真的放下了心中的仇恨。

    她是否正隐匿在某个角落,等待着下一次轮回的契机,再次与他展开纠缠。

    未来的命运,如同一片浓重的迷雾,紧紧地笼罩着王老翁。

    他心中,充满不安与恐惧。

    故事,就在这充满悬念的氛围中,戛然而止。

    却隐预示着,一场未知的开始,让人忍不住遐想。

    不可知的未来,又将会发生怎样的故事……

    自那以后,王老翁虽表面上继续着平淡的生活,可心中的恐惧,如影随形。

    耳后的三颗朱砂痣,仿佛一道催命符,时刻提醒着他,有段可怕的过往。

    数日后,王老翁在街头与宋焘不期而遇。

    宋焘目光敏锐,一眼便察觉,王老翁身上,有股尚未散尽的诡异气息,神色不禁一凛。

    此前他为王家做法事,对其中种种因果了如指掌。

    见此,心中明了,或许,此事并不简单。

    宋焘主动上前,拱手说道:

    “王翁,此前做法虽看似平息女鬼怨气,可如今观你气色,这孽缘怕是仍未消散。”

    王老翁心中一沉,忙将近日来心中的忧虑,如实相告。

    提及那三颗朱砂痣,更是满脸惶恐。

    宋焘听闻,面色愈发凝重,说道:

    “这三颗朱砂痣便是证明,此乃前世今生的业障交织,上次法事未能根除隐患。

    若不尽快设法化解,恐有更大的灾祸降临。”

    王老翁惊恐万分,当即恳请宋焘再次施以援手。

    二人匆匆回到宅院,宋焘走向后院那棵老槐树。

    他绕着槐树踱步许久,目光紧紧盯着槐树。

    他掏出桃木剑,剑身古朴,刻满神秘符文。

    宋焘剑指槐树,口中念念有词,咒语低沉悠长。

    突然,老槐树剧烈摇晃,枝叶沙沙作响。

    一股暴力,从槐树中涌出,与宋焘的法力相互抗衡。

    宋焘面色不改,大喝一声,将桃木剑奋力抛出。

    桃木剑化作一道金光,如流星般没入槐树。

    光芒一闪即逝,老槐树渐渐恢复平静。

    宋焘转过身,对王老翁说道:

    “槐树阴气太重,虽上次已做过法事,但女鬼怨念太深,仍有残余力量盘踞。

    如今,需在槐树前摆下香案,每日诚心忏悔。

    七七四十九日不间断,或许,能彻底化解这段孽缘。”

    王老翁不敢有丝毫懈怠,赶忙依言照做。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老翁每日都虔诚地跪在香案前,诚心忏悔自己的罪孽。

    第四十九日,平静的宅院,风云突变。

    狂风大作,乌云迅速聚集,天色瞬间如黑夜。

    豆大的雨点,伴着狂风肆虐,打得门窗砰砰作响。

    王老翁心中恐惧,但想到宋焘的嘱托,强撑着跪香案前,心中默默祈祷。

    这时,一个凄厉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你以为这样就能化解我的怨恨?

    那前世之仇、今生之恨,岂是如此轻易便能消散!”

    王老翁抬头望去,只见白衣女鬼再次现身。

    她面容扭曲,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与之前那平静,判若两人。

    王老翁吓得浑身颤抖,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我自知罪孽深重,这些日子日夜忏悔,愿以余生弥补过错,求你放过。”

    剑拔弩张之时,宋焘手持金钵及时赶到。

    神色镇定,诵念着古老的咒语。

    金钵中射出柔和、明亮的光芒,如同明月的光辉,缓缓笼罩住女鬼。

    女鬼在光芒中痛苦挣扎,叫声凄惨。

    宋焘念咒,对女鬼说道:

    “冤冤相报何时了,你已历经两世痛苦,若再执着,终究无法解脱。

    放下仇恨,方能脱离苦海。”

    宋焘不懈努力,女鬼神情逐渐缓和,眼中的怨恨,慢慢消散。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化作一缕青烟,缓缓融入光芒。

    女鬼消失,狂风骤停,乌云迅速散去,阳光重现。

    王老翁耳后的朱砂痣,渐渐变淡,最终消失。

    经此一役,王老翁深刻领悟到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的道理。

    他广做善事,扶危济困,还时常讲述这段经历,劝诫众人莫要种下恶因。

    宋焘,也因成功化解这段跨越轮回的孽缘,在当地的名声愈发响亮。

    人们对他的阴阳之术,愈发敬畏。

    这段充满传奇色彩的故事,在淄川当地流传。

    天道轮回,苍天饶过谁?

    这故事,时刻提醒着世人,要敬畏因果,与人为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