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了,是我。”梁晨哽咽着,一只手抚上了陆星消瘦的脸。

    陆星想说话,但说不出来,微张着嘴,无助而彷徨的看着梁晨。

    梁晨转身拿过一杯水,插上吸管,送到陆星嘴边。

    陆星喝了几口,就觉得没力气了,但倒是能说话了:“我……我,没事儿?”

    “你还问!”梁晨略带责备的说着,音调却不忍放大:“你伤得可惨了。”

    “有……多惨?”

    “这个一时还说不清楚,以后慢慢告诉你,别问了。总之,没残废没破相。”梁晨食指轻轻按上陆星的嘴唇,“嘘”了一声:“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陆星无力争执,听话的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梁晨颤抖的手指抚上陆星的鼻子,眼睛,眉毛,额头,最后不放心的把手指放到陆星鼻子下方,感受着他的呼吸,久久不愿挪开。

    直到现在,梁晨还是心有余悸,想着三天前陆星刚送进来血淋淋,毫无生命力的样子,恐惧就翻天覆地的袭来,幸好,幸好他活着,否则……

    陆星住院的这几天,梁晨完全无视自己的病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呆在陆星身边,不光喂饭喂水上厕所擦身全部包办,连打针都亲自上阵,陆星整天昏昏沉沉的,任由他摆布着自己,对他一举一动流露出来的温柔和细致,既感动又矛盾。

    要是,要是他们没有分手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这种幸福了。但是,他们现在算什么?梁晨这样,意味着什么?陆星时常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复杂的情绪在心底翻腾。

    在医院呆了好一段时日,陆星的伤势正在慢慢恢复。这天,陆星精神好了不少,看见梁晨进来,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

    “怎么?哪里不舒服?”梁晨关切的问。

    “没。”陆星摇摇头,微微一笑:“我好多了,你别大惊小怪的。”

    “不一定,你的伤挺严重的,都伤到胃了,你不要掉以轻心。”梁晨检查了一遍各种仪器,才放心的坐下。

    “你整天泡在我这里,你工作怎么办?”

    “我请假了。”梁晨老实的答:“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

    陆星挑眉:“至于么?又浪费掉一个假期,你请个假挺不容易的……”

    “为了你,什么都不重要了。”梁晨看向陆星的眼睛,深邃的眼睛里暗藏着让陆星心悸的情绪。

    “梁晨……”陆星调整一下姿势,舔舔嘴唇:“我们最好谈谈。”

    “你说,我听着。”梁晨温柔的回答着。

    “我们……”陆星有点儿为难,梁晨一定知道他想说什么,这么装傻,是什么意思?

    “什么?”

    “我们已经分手了。”陆星鼓起勇气,说了出来:“梁晨,你对我这么好,让我很困扰。”

    梁晨低头,不做声。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陆星闭上眼睛,干脆不再理会梁晨。

    “陆星,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么?”半响,梁晨打破了寂静。

    陆星依旧紧闭双眼。

    梁晨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你受伤之前,我也不知道。分手以后,我常常想这个问题,我到底有多在乎你。如果在乎,为什么舍得那样伤害你,如果不在乎,那为什么你离开我之后,我的生活就变得一团糟。

    我害怕早上起床,因为我已经习惯早上被你古怪的闹钟闹醒,害怕出门,因为我已经习惯出门前亲吻你,害怕下班,因为已经习惯一下班就赶回去陪你,给你做饭,害怕晚上,因为已经习惯抱着你睡觉,害怕周末,因为已经习惯陪你赖床,再带你出去玩。

    这么想想,我觉得,我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在乎你的。”梁晨停顿,伸手盖上陆星露在被子外面正在输液的手,冰凉冰凉的,还有一点儿微微的抖动,梁晨摩挲了一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但是,你出事儿以后,我才发现,我对你,不仅仅只是有一点儿在乎。我甚至想,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活了。我之所以能忍受这半年你不在身边的日子,是因为,我知道,我一定可以再把你领回我身边,这半年的煎熬,我就当作你给我的惩罚。”梁晨觉得眼睛湿了,他眨眨眼,忍住泪水:“但是,如果你真的死了,我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陆星的手动了动,终究没有抽出来。一滴泪珠滑下了他的脸庞,折射出窗外的阳光,显得格外的晶莹剔透,格外的,美好。

    良久,陆星带着鼻音开口:“我饿了。”

    “我妈不知道吧?”陆星靠在床头,悠哉的喝着梁晨炖的鸡汤,斜着眼睛看坐在床尾的郑凯。

    “得,您老放心,瞒的那叫一个滴水不漏。”郑凯没给陆星好脸色:“你长出息了,打架打到酒吧里去了,真多亏没把你那贱命给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