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晨鼓起勇气看了妈妈一眼,发现她的目光虽然落在自己身上,可是却好像在若有所思地出着神。

    “妈……”程晨轻轻地叫了一声,程妈妈回过神,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这一瞬间,程晨似乎变回了那个多年前在外公的鼓励下尝试着和母亲交流,却总是失望的小孩,委屈地跑回外公身边,说,妈妈又走了,她不和我说话。外公只好软语安慰,妈妈很忙的,等她有时间,一定会陪你。

    程妈妈有点恍惚,有多久,她没有好好看过自己儿子一眼了,即使在那段对他来说最黑暗的时候,她也为了工作,迫于无奈只给他留下了无数个匆忙的背影,程晨是怎么成长起来的,她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到底什么时候,那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瘦弱小孩,长成了现在这个好看的,温暖的男人,不顾一切地,努力地争取自己的爱情。

    “小琴,在你心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比小晨的健康和幸福更重要呢?他是你唯一的儿子,一直都这么听你的话,为什么还要逼他呢?”在病危转进重症监护室之前,父亲说过的话在耳边回响,在她抱怨程晨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日渐消沉的时候。

    作为杂志社主编的好朋友,她怎么可能对程晨和杜凡的事情一无所知?可是,一直以来保守严谨的她,除了借别人之手拆开他们两个,还能做什么?

    只是,此时此刻,程晨终于还是把那个男人带了回来,和他一起说,要打要骂随便您。

    过去的几十年,她都没和程晨有过母亲和儿子之间的亲密,比起父亲在临走之前还心心念念着程晨的幸福,她只是个不及格的监护人。

    “你决定了吗?跟我们小晨一起过日子,好好对待他,不让他受委屈。”程妈妈看向杜凡,心里感慨万千,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何必……让程晨多受那么多的磨难呢。

    “啊?”没料到程妈妈一开口就是这么重量级的问话,杜凡慌了手脚,连忙放下杯子,说:“我一定好好对他,绝对绝对不让他受委屈,我……我会好好爱他的,请阿姨放心。”

    程妈妈叹了口气,又看向眼眶发红的儿子,说:“小晨,妈妈同意了。”

    程晨哽咽着说不出话,半天才颤着声音说:“谢谢妈妈。”

    “谢谢……你外公吧。”程妈妈抿抿唇,说:“你们俩,一起给外公磕个头,上柱香吧。”

    程晨的人生,让他自己去选择吧,当初她没有介入他的成长,如今,也不该干涉他的爱情。想通了,原来,真的没什么,能比上程晨的健康和幸福。

    跪在外公遗像前,程晨又哭了。杜凡跪在程晨身边,轻轻地用手搂着他的肩膀,任他像小孩子一般痛哭失声,时不时伸手过去帮他擦掉脸上的泪水,看着他通红潮湿的眼睛,杜凡想,其实说不定,一直以来,他的程晨比谁都要勇敢,都要坚强。

    回去的路上,程晨在副驾上睡着了,失眠了两天,没办法不困顿。杜凡稳稳地开着车,越开越慢,最后干脆在路边停了下来,让他好好睡个够。

    车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在程晨微微抖动的长睫毛上,泛出小小的一片光芒,杜凡想起很久以前,踏进办公室的那一刹那,也是一样美好的阳光,也是一样美好的程晨,站在他办公桌前,仿佛一个收了翅膀的天使,柔软,可爱。

    亲爱的,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从今以后,让我代替外公,好好照顾你,好不好?杜凡的手指在程晨脸上小心翼翼地摩挲了一下,在心里无声地问。

    跳槽

    天气渐渐冷了,杜凡把家当全部搬进了程晨家里,正式地过起了正大光明的同居生活。

    听说杜凡有了爱人,杜爸爸杜妈妈都很高兴地在电话里轮番问候了程晨,并承诺即将到来的春节他们一定双双把家还给儿媳妇包红包。

    程晨挂了电话傻了半天,才问杜凡:“你爸妈听出来我是个男的么?”

    杜凡嘻嘻哈哈笑得可恶,揽住程晨说:“我就说他们那边根本不用担心嘛,俩老家伙比我还开放呢。”

    程晨在杜凡脖子上咬了一口,忿忿不平:“不公平。”

    杜凡哭笑不得,问:“亲爱的,你是不是希望也在我家上演一出三堂会审才觉得心里平衡一点?”

    程晨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杜凡笑着搂着他倒在床上,说:“你自虐,鉴定完毕。”

    程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杜凡怀里,玩着被角,说:“我是想看到你多受虐而已。”

    杜凡一下子把人压倒在身下,鼻子磨蹭着程晨的脸颊,问:“你忍心啊?”

    程晨眼睛弯弯的,抱着杜凡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