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告诉他这是正常的,爸爸很忙碌。他很擅长地接受了这件事,将期待与依恋隐藏起来。

    然而即便在幼小的孩童心中,也隐约能感受出这次见面的不同。

    保姆感觉到手上的力道,用温柔悦耳的声音安慰了他一句。祁嘉行抿了抿唇:“父亲。”

    保姆紧张而歉意地对祁景涣解释:“小少爷太久没跟您说话了。”

    这个解释有些冒犯,祁景涣不悦地皱了下眉,后知后觉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换了保姆?”

    之前那个人他不喜欢,祁嘉行想这么告诉他。

    然而没等他开口,祁景涣就不耐地开口:“又是你母亲……”自从绑架案之后,叶沉鱼就跟一定要给他添些麻烦一样。

    将虞涵雅踹下楼,跟边明轩出席晚会,插手祁嘉行的教育,甚至还与边明轩带着祁嘉行去游乐园……

    每次想起来,祁景涣都气得伤口发疼。尤其是她跟边明轩出席晚会,让他被几个高管质问,祁氏是否打算同边氏合作。

    祁嘉行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父亲不喜欢母亲,他想。比起对妈妈,这种不喜欢要更加强烈与鲜活——祁嘉行从前几天的课程中找到了一个不准确的词语作为形容词。

    所以他没有说话。

    祁嘉行在沉默中听见父亲问:“听说你今天坚持要跟你母亲乘一天车。”

    这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只是依靠着直觉回答出了心中所想:“因为母亲身边很安全。”

    祁景涣眉心的纹路加深:“你不该这么依恋她。”他近乎漠然地评判道:“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懦弱,无知,无法保护和教导自己的孩子如何生存。

    祁嘉行茫然地抬起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反驳。母亲会给他很多食物,会帮他避开可怕的问题,看重他的课业,会满足他的请求。

    他甚至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保护。

    母亲应该是很好的才对。

    祁景涣察觉到他沉默的反抗,难以抑制的厌恶与烦躁在心中升起。他在祁嘉行这个年龄,早就知道如何对待父亲的问话、如何让父亲看重。

    瞧瞧叶沉鱼都教了他些什么?

    “合格的母亲不会让你被其他人诬陷,被佣人裹挟。”祁景涣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那一瞬间,祁嘉行听懂了他的话,原来父亲并没有在说母亲啊。汹涌的潮水席卷而来,淹没了他的思绪,无法呼吸的感觉又包围住了他。

    祁嘉行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自己要做什么,只能看见父亲皱起的眉,不耐的神情。

    好像就要被什么东西淹死了。

    就在这时候,房间内骤然响起一声巨响。

    “哐当!”

    祁嘉行惊醒过来,发现父亲的神色从不耐变成了震惊,于是他迷茫地回过头……

    叶沉鱼踩在倒地的门板上,不大高兴地说道:“现在是睡觉的时间。”

    “回去睡觉。”

    想些的东西没写到,希望明天能写完

    (本章完)

    第十八章 替身、真假千金与带球跑(十八)

    那种淹死的感觉消失了。

    祁嘉行眨眨眼,将视线从父亲身上移开,落在门口的少女身上:“好的。”

    他缓慢地走到叶沉鱼身边,拉住了她的衣袖。

    叶沉鱼:“……”这件衣服的袖子都要被拉变形了。

    她对愣在原地的保姆招了招手:“带他回去睡觉。”

    保姆回过神来,慌忙过来拉起祁嘉行往外走,一面走一面忍不住看倒在地上的门板。

    有钱人家的门,这么不结实的门吗?

    倒在地上的花梨木门表示它有话要骂。

    系统“嘶”了一声:【门根本没锁, 你根本就是因为在游乐场里被吵了一天心情不佳,故意撒气吧。】

    【不是撒气,这样比较快。】

    叶沉鱼淡定地从门上走下来,叮嘱一步一回头的保姆:“该睡觉的时候睡觉,该上课的时候上课,别让人打断他。”

    “尤其是不要让他打断。”叶沉鱼指了指床边的祁景涣。如果要从这个世界找到一个脑子最不好使的人, 非他莫属。

    保姆这次飞快点头,快步离开。出了门之后,她才忍不住唏嘘, 豪门啊,夫妻跟仇人似的。

    “你什么意思?”祁景涣脸色铁青,“嘉行是我的儿子,我有教导他的权利。”

    他想起今日管家禀告过来的行程,神情愈发地阴郁:“难不成你还真想让边明轩来管,你……”

    叶沉鱼骤然望过来,伸出食指在嘴唇中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很少对别人的行为和言语做出反应,突然抬手让祁景涣一怔,不知不觉就止住了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