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可不知道,要不您进去等会儿,我们郡主老夫人在家呢。”

    “啊,算了算了!”李靥吓得连连后退摆手,“我还是改日再来拜访!改日哈!改日!”

    她后退两步,后背就撞上了什么,回头一看是个黑乎乎的马脸:“义兄?”

    “……”尚辰跳下马来,“靥儿找我?”

    “其实也没、没什么事,就是买花灯路过,想看看你风寒好了没有,结果小牛说你出去了,挺不巧的。”她抱着两个花灯,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去你家找你了。”

    “哦,原来是去我家……”李靥眨眨眼,才反应过来,“你去找我?”

    “他们说你不在,一大早就出门了。”他笑着看她,问道,“去了哪里?”

    “先跟思悠去小春鹤喝水,然后又去了街市买花灯,小雨约了小姐妹明日一起走百病嘛,我就想给她买个好看的灯提着。”她唠唠叨叨,红着脸,“义兄找我有事?”

    “无事。”

    “无事?”她疑惑抬头,义兄应当是病好了,看起来神采奕然,好看清亮的眸子里除了笑意,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不懂那是什么,却被看得低下头。

    “无、无事找我干嘛?”

    “因为想见你。”

    心跳好像停了几个拍,接着便疯狂起来,咚咚咚咚震耳欲聋,李靥徒劳地将怀里花灯抱紧些,妄图掩住这声音,生怕对面的人听见。

    “你、你再说一遍?”

    “唔,母亲从江南带了点心来,我每样都拿了几个。”少卿大人顾左右而言他,慌慌张张从小黑的褡裢里拿出个盒子给她看,两只耳朵通红,“要吃吗?”

    李靥等了半天,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懵懵点头:“吃。”

    “那咱们找个地方。”他接过小姑娘手里的灯笼,扶她上马,“去大理寺?”

    “好。”

    “你刚刚说跟吴娘子去小春鹤喝水,喝什么水?”

    “嗯,本来是去喝酒的,结果思悠怕我喝醉,一壶清酒兑了五壶白水,我喝到第三壶就喝不下了……”

    “喝白水对身体好。”

    “是啊,现在一肚子水呢。”

    “为何突然想去喝酒?”

    “心中苦闷呗。”

    “苦闷?”

    “嘿嘿,刚刚是苦闷来着,现在已经好啦!”

    牛小牛一句话也没插上,连句主人您回来了都没找到机会说,眼睁睁看俩人眉来眼去眉来眼去然后上马走了。

    他挠挠头,心里打鼓,这要是以后李娘子成了家里的夫人,不会因为他连着三天见了她就关大门的事记仇吧?

    天地良心,那可都是主人让他干的。

    大理寺还未开印,只中堂两个值守的差人,整个后院空荡荡的。

    没有开印,厨房自然也没人,尚辰亲自动手烧了壶热水,给小姑娘泡好茶,又将盒子里的糕点一一摆出来让她尝。

    李靥被义兄大人前所未有的热情殷勤弄得有些无措,只觉得他好像很高兴,但又不知道他为什么很高兴,只得乖乖拿起一块糕点咬了口,然后就眉开眼笑:“好吃!”

    “芙蓉酥、合意饼、吉祥果、云片糕……”小姑娘吃不动了,盯着大方桌上各色美味糕点,摸摸肚子意犹未尽:“义兄,我休息一下,再来个蜜饯菱角尝尝。”

    “你已经休息过好几回了,再吃肚子要痛的。”尚辰无视她可怜巴巴的目光,低头收了点心,将晾好的茶端给她,“饱了便是饱了,不可贪食。”

    “呜——”她试了几试,感觉实在吃不下了,遗憾地端起茶,“那个蜜饯菱角我没吃过嘛,是只有你们那里的糕点铺才有的卖吗?”

    “这些都是尚家厨房的厨丁自己做的,母亲来时带了几盒,你若喜欢吃,我可直接把人要到京城来。”

    “不不不,这太麻烦了。”李靥摇头拒绝,想了想又坐直身体道,“郡主远道而来,不知几时有空?我想去请安问候,当面道、道歉。”

    “道歉?”

    “就是初十那件事。”她低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声音诺诺,“是我不对,害义兄着凉生病,让郡主担心。”

    “当时情形,靥儿只能那样做不是吗?”

    “可是……”

    “靥儿不必自责,你没有做错,我丝毫不怪你。”

    “可总觉得还是要道歉的。”

    “既然如此——”尚辰笑着看一门心思非要道歉的小姑娘,知道她的倔劲又上来了,于是清清嗓子理理衣服,板正坐好,“咳,这里也没有旁人,靥儿给我道个歉,此事就算过去了。”

    “真的?”

    “说到做到。”

    “那行。”李靥是个好女子,做了错事总要道歉才能心安,虽然义兄一直说着不怪她,但总归是自己泼的水让他病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