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爸爸在,爸爸在。”

    江游以为她是吓怕了,抱着哄了又哄,终于在怀里的小人儿止住了哭泣,他才接过司机给的手帕,轻柔的给他的宝贝闺女擦眼泪。

    “瘦了,瘦了,别怕,爸爸来了。”

    “颜颜不怕。”

    江颜小小的吸吸鼻子,努力的把眼泪憋回去。

    助理已经去跟院长交涉了,没多大会儿,助理后面跟着点头哈腰的黄森一起过来了。

    江游等人沉浸商场多年,对于黄森这样的人见多了,只不过还是感激他能收留他女儿,还是愿意给他一大笔钱当作感谢费。

    在黄森激动的接过支票时,江颜从他眼中看到了贪婪,她厌恶的别过头,看到了躲在窗户下偷偷看着这边的小孩们。

    虽然只相处了几天,但是江颜看着他们畏缩又明亮的眼睛,还是有些心中不忍。

    回去的路上,江颜一直窝在父亲的怀里,她安静乖巧的像个瓷娃娃,终于还是决定把福利院的事情告诉父亲。

    “颜颜说什么?”

    江游震惊的看着她。

    江颜无辜的看向他,天真烂漫的语气伴随着疑惑:“爸爸,为什么院长要给别的小朋友换衣服?”

    车厢里一阵安静,江游下颌线紧绷,沉默了下又轻柔询问,“院长也给颜颜换了吗?”

    “没有呢,”江颜弯弯眼睛,骄傲的开口,“颜颜是大孩子了,妈妈说不能让别人碰的,可是,”她奇怪道,“可是那些小姐姐也是大孩子了呀。”

    江游闻言松了口气,与坐在副驾驶的汪助理相视一眼,汪助理会意,这就拿出手机安排人去查。

    看来这家福利院的院长不仅贪财还不是东西!

    没敢动江颜可能也是猜到了她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江颜达到了目的,趴在父亲宽大的怀里,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相信黄森很快就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到底是小小的身板,紧张的心情一旦松懈就容易犯困,上下眼皮直打架。

    她强打着精神,口吃不清的问:“爸爸是怎么找到我的?”

    “是有人给爸爸打电话,说这里突然来了小女孩……”

    接下来的话江颜没听见,她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梦里光怪琉璃,如走马灯一般闪过前世短短二十几年的人生。

    支离破碎的家,反目成仇的血亲,年迈体弱的父母。

    江颜紧闭着双眼,小声呢喃:“爸爸妈妈~~”

    江游轻轻的擦拭掉她眼角的泪,心疼的亲了亲她的脸颊,凶手已经抓捕归案,只是他们当时只顾着逃命,也记不清把颜颜丢在了什么地方的福利院,这些天他已经快把能找到的福利院翻了个底朝天。

    想到这里,江游又轻声交代:“再跟那个孩子联系联系,他是颜颜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得重谢。”

    “是。”

    只可惜汪助理按照之前的号码打过去的时候,接电话的是个操着浓重口音的妇人,扯着嗓门问他找谁。

    小卖部的地址好找,但是电话用的是公共电话,监控又年久失修,找个人也不容易。

    偏僻的小镇民风朴实,很少见到豪车,一群小孩围着车好奇的转圈。

    汪助理一无所获的回来。

    江游回忆起两天前的那通电话,分明是个略带青稚的声腔,偏偏带着与之生理年纪不符的冰冷与成熟。

    话语简单扼要,甚至没等他这边开口,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等他反应过来再打过去的时候就成了占线。

    一阵暴戾的叫骂声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江游皱眉捂住闺女的耳朵。

    顺着车窗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正指着一个男孩破口大骂。

    男孩黑色短袖有点小,抿着嘴去扶快要摔倒的男人,他名义上的养父。

    小镇上的人对这样的事情似乎已经是司空见惯,甚至没有人上去帮忙的。

    江游看着小男孩瘦弱的身体支撑着不知比他重多少的醉汉,摇摇头:“这孩子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父亲。”

    他怀里的江颜无意识的咂咂嘴,似乎是被吵到了,他关了车窗:“走吧。”

    汽车启动,扬长而去。

    不远处,陈最瘦弱的身子扶着养父,黑漆漆的眸子望着那个方向。

    果然公主就该活着城堡里,被人众星拱月般的捧着。

    而不像他,掉进泥泞里的尘埃,流浪狗一样的存在。

    他哧笑一声,神色冰冷。

    “兔崽子,老子要——打死你个白眼狼!”

    醉醺醺的男人又臭又脏,不堪入耳的话接二连三的传来。

    待艰难的走到无人的地方,陈最的嘴角突然上扬挂着一个诡异的弧度。

    醉的快不省人事的男人不知怎么的落进了河里,呛的连喝了好几口污水,挣扎着叫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