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担心周琚往后只跟淑妃和贤妃亲近,这孩子身边围着太多人。

    她每天给他喂一顿饭,晚上带着他睡,目前为止,他还是跟她最亲。

    赵明月说得随意,淑妃和贤妃都湿了眼眶。

    赵明月例行骂一句周麒“造孽”。

    凉州的战事僵持不下,各有输赢。

    按兵部李尚书的说法,决定胜负的大战就那么几场,在这之前都是小规模相互试探。

    京中已没有了战事刚起的慌张,仿佛和千里之外的凉州是两个世界。

    “没想到京中过年节会这么热闹。”慧娘道,“街面上买什么的都多,好像大半个京城的人都出来了。”

    “年饭娘来宫中吃吧?”赵明月道。她可以去侯府,但周琚她不敢带出宫。

    慧娘笑笑,“娘就不来了,娘和大金浓华在侯府吃。”

    明月长大了,嫁了人,当娘的还能常看到她就该知足了。

    赵明月垂眸使劲眨眼,她就说要么不嫁,要么招赘!

    要是在安平县,这会她应该和慧娘一起高高兴兴准备年货,带着几大车的东西回望山村和舅舅们一起过年节。

    大半个村子的人都会到赵家听大金讲在林溪县当师爷的经历,慧娘身边会围着大娘小媳妇,她们会羡慕慧娘“走南闯北”的经历,奉承慧娘现在是老夫人,养大了孙儿且等着享后福呢。

    她会歪在榻上听几个表姐东家长西家短,吐槽婆婆和小姑子,再说说自家几个“不听话”的儿子女儿。

    然后,她和慧娘还会带着无忧去外祖父,外祖母和她爹的坟前烧纸,会絮絮叨叨,叫他们在地下放心。

    她还会指给无忧看大黑和白雪的坟包,跟他说,“它们听得懂我的话,会给我背书包。”

    赵明月收回思绪。

    人生没有如果,亲人们都平安就是安稳的生活。

    延福殿里宫人各自忙碌,周琚在呼呼大睡,贤妃看着他的睡颜发呆。

    京城此刻的岁月静好,是因为有人在负重前行,比如说此时正在凉州城外厮杀的狗皇帝?

    啊,呸!是因为有无数英勇的将士们奋不顾身,浴血奋战!

    凉州城的雪应该更大,也不知道这场战事之后,还能活下来多少人……

    赵明月抚着胸口,有些闷。

    周麒御驾亲征后,赵明月头一次认真给他写信:

    皇上收到这封信时,已是年后了吧?京中下雪了,凉州城那边应该会更冷,皇上记得多穿些衣裳。

    朝中俱事顺利,百官各司其职,勤政殿的大人们殚精竭虑,各州府民心安稳。

    京中繁华依旧,眼下御前街熙熙攘攘,百姓们都在采买年货。

    秋粮已入库,皇叔送来的粮食能供大军吃到夏季。春日里明月会筹措重建凉州的银子,皇上不必忧心。

    皇上如今是无忧心里最敬佩的大将军,琚儿也快会叫爹了。

    望君珍重,盼君凯旋。

    今日你不是和我有仇的狗皇帝,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为了家人安危征战在外的将士。

    顾昱拿到这封信时惊掉了下巴,虽然字也不算多,但比起从前的几句话,这次可是勉强算得上是信了。

    不是他故意要看皇贵妃写给皇上的信,皇贵妃让他发信从来都不带折的!

    皇上恨不得一日一封,封封几页纸。

    皇贵妃的信跟印出来似的:无忧和琚儿都好,朝堂安稳,我也很好。

    他都能倒背如流了!

    顾昱没用驿站,怕信鸽遇到猛禽,这封饱含皇贵妃“情意”的信丢了,直接用了海东青。

    海东青不好驯,能准确飞往凉州城皇上身边的更少,只有京中突发大事了,他才会用海东青。

    猛禽不畏风雪,展翅飞走。

    顾昱看着那个黑点叹息,娘娘不易,皇上也不易……

    季尚书的“爆竹”还不稳定,烟花先做出来了。

    “爆竹声音太大,臣怕吓到了小太子和娘娘。”他建议道,“不如就燃这种火花吧?”

    季尚书嘴里的“火花”和最简单的呲花一样,不像烟花那样能在空中炸开形成美丽的图案,但也足够了。

    “就叫烟花吧。”赵明月道。除了烟有些大,气味有些冲,没别的毛病了。

    “那个爆竹还是继续做吧。”赵明月道,“能炸开的坑越大越好,若是往后能炸开城墙?银子不够了跟本宫说。”

    季尚书眼前一亮,能炸开城墙的爆竹想都不敢想,但说不得就会在哪里派上用场!

    他们工部就是这样,缺的就是奇思妙想,做不做得成另外再说。

    娘娘运道一向好,拼音那种巧妙的法子都能想出来,这爆竹指不定也会成为了不得的东西。

    只要银子足够,他就喜欢做这种新奇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