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明月果敢,也没有明月的胸襟。

    她很庆幸能和明月结为知己,明月给她指了另一条路,实现她少年夙愿的另一条路。

    若干年后,她的学生会在朝廷上占据一席之地。

    圆了那个小姑娘也想像哥哥弟弟们一样读书科举,名动天下的梦。

    后头的马车里,不少宫女偷偷掀开了车帘,看一眼前后的护卫和辎重。

    皇贵妃突然要放两千人去凉州,她们俱是惊恐。

    寻常放宫女出宫既是她们期盼的,也让她们忐忑。

    这么多年不见家人,年少时也不多的亲情指望不上。出宫就要嫁人,也有许多日子过得悲惨的。

    但也比去凉州那种苦寒流放之地强千八百倍啊!

    若不是说淑妃会和她们一起去,立女户,分田地屋子,给她们招赘,许多人怕是等不到出发就要寻死。

    宫女喜儿抚抚胸口,“咱们坐着这么好的马车去,一路吃喝也不用管,到了凉州和云州,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若是直接给她们发配到边疆,给军户做媳妇儿,也用不着派这么好的马车送吧?

    边上的宁儿丧气,“就算是能立户,分田地屋子,又能好到哪去?不招赘,咱们这种没甚力气的能种得了地?我原指望出宫后去大户人家当个嬷嬷,没想到要到凉州那种野蛮的地界去。”

    对面的言书嗤笑,“你这是奴婢还没当够呢?大户人家的嬷嬷?想得到是美!咱们又不是主子跟前的人,去了大户人家能当个调教小丫头的管事就不错了。怕你不够忠心,先给你赐个外院管事,将来生的孩子一样是奴才。”

    喜儿也道,“大家夫人小姐的心腹嬷嬷,都是打小就跟在身边的。咱们这种半路的,除非是签了死契,谁给你好差事做?”

    一直未说话的青竹开口,“皇贵妃下的旨意,我觉着差不了,我是自己主动说要去凉州和云州的。就凭皇贵妃掌了宫权后,就提了低位宫女的月例,把那些欺上瞒下的管事姑姑和公公都罚去洗衣局,我就认定了皇贵妃是个好人。”

    宁儿讽刺道,“不过是为了仁善的名声罢了。”

    青竹:“就算是为了名声又如何?咱们谁不是得了皇贵妃的好?你可还了皇贵妃一分恩情?”

    宁儿不说话,看那神情,仍然忿忿。

    青竹垂眸,这等蠢货也不值得她提点。

    立女户,招赘,多好的事儿?

    凉州和云州那么多军户,入了她们的户籍子孙就不是军户了,多的是好儿郎来入赘。

    宫外多的是混人,就她爹,挣不了几个钱,回家还跟大爷似的,一不如意就对她娘拳脚相加。

    等她招了赘婿,那男人要是敢对她动一个手指头,她就休了他。

    她在宫里认了干娘,会裁衣裳,绣技也不差,有田地有屋子,还怕养不活她和孩儿?

    还有淑妃娘娘在呢,寻常发配宫女去边城,用得着贵妃亲自带人去?

    这一行还有安平侯呢,皇贵妃的大哥。

    定是有大事要干了!

    青竹轻蔑的瞟一眼对面的人,干娘都让她去凉州呢。

    她干娘可是德妃娘娘身边的人。

    各车里都在说着此行的事儿。

    有迷茫的,有担忧的,还有极少部分期待的。

    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去往边城的前路改变不了。

    未来会如何,此刻谁也不知道。

    冬日尾上,大量放籍的奴仆会带着农具和粮种前往凉州和云州。

    一下去太多的人容易乱。

    冬日里也做不了什么,皇帝从世家大族手里“换”来的仆从,要等到冬日末才“接回来”。

    沿途还会有各地驻军一路护送,保证这些人和财物的安全。

    夏日的余韵还在,赶路不易,但凉州和云州的百姓不能再等了。

    等这一行人到达,已是初秋。

    凉州和云州的秋日短,很快就要入冬了。

    进了冬日,野外就找不到吃食,两州幸存的百姓们要靠朝廷的救助挨到来年春日。

    齐地和各州府的物资也会陆陆续续送过去。

    皇帝的私藏在京中拍卖了一部分,在各州府也换了不少银子。

    在州府卖出去的珍宝顶着宗室的名头,价格也不低,还颇有些供不应求的趋势。

    果然,有钱人的财力超出了赵明月的想象。

    这些都换成了各种物资,由少府的商队送往两州。

    田产,铺子,商队遍布各州的少府,在有了绩效考核后,成了货真价实的摇钱树。

    还是一条完整的物流线。

    少府日进斗金,赵明月花钱如流水。

    准确的说是预算一划一大笔银子。

    京里的学堂建好后,会慢慢扩散到周边府城。

    等这一批学子结业,就能派往各地,那时候就能建更多的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