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歇得能顺畅说话了,毛强大声说:“你们猜那名片的主人是谁?!”

    宋袭淡定道:“谁啊?”

    “那什么副主任居然是姜美丽的老公!”毛强急躁道,“姜美丽还记得吧,跟代表吵架的那个。”

    “记得记得。”宋袭纳闷了,“方楠楠怎么会有姜美丽丈夫的名片?”

    林叔拍了一个巴掌,“看吧,我说对了,方楠楠肯定和姜美丽的丈夫有牵扯!”

    “有也肯定是正常牵扯。”宋袭坚持自己的推测,“林叔,我们得放下猜测。”

    “可现在两样物证摆在面前。”林叔摊手。

    “一张名片而已,不算什么。”宋袭说,“可能是见面礼貌客气随意给的,也可能是姜美丽求人办事儿,从其他人那里得到的,为什么一定要有不正当关系才能有名片呢?”

    林叔也口无言,同时也在唾弃自己。

    他个大老爷们儿怎么变得跟长舌妇似的,也开始这么胡乱揣测别人是非了。要知道,以前他妻子说别人家事的时候,还会被他语重心长的好好教育。

    林叔心头一跳,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小宋兄弟,你说,我们要是在这里待久了,会不会变得跟他们一样管不住自己的嘴?”

    “……”宋袭默了,说不定真有的可能。

    他们现在是被迫打听别人的八卦,长此以往下去,对他人是非的好奇,可能就会发展成以为一种习惯。

    宋袭对蒋夙说:“你想当长舌妇吗?”

    “……”蒋夙,“不想。”似是思索两秒,他道,“如果你想,我可以陪你。”

    宋袭:“大可不必。”

    两兄弟是不是有毛病?王通忍下心里话,严肃道:“所以我们得赶紧离开。”他询问了下宋袭他们的进展,抱着脑袋,鲜有地十分暴躁的揉搓几下,“就这些信息根本不够。”

    是不够,宋袭看看李婶和李哥的照片,看看丘叔的,又看了看姜美丽和业主代表的,这三组都能和方楠楠扯上关系。

    这肯定不是巧合。

    “如果。”宋袭说,“如果方楠楠给出的纸条内容,并不是随机挑选的呢?”

    他点了点李婶的照片,“她和周四的那张纸条,牵扯出的李婶和李哥双双死在家中。那么我们现在手里的这张,如果答错,死的会不会是姜美丽和她的丈夫,或者姜美丽和业主代表?”

    “如果是,那死掉的人就都和方楠楠有牵扯。”宋袭将照片归拢到一起,“这应该不只是惩罚他们背后说三道四那么简单吧。”

    “与方楠楠有关的谣言,出自这几人的手。”蒋夙做了总结。

    宋袭打了个响指,“我是这么想的,你们有其他意见的话就说出来。”

    毛强脑子是空的,摇头。

    王通没有其他意见,倒是提起一件重要的事,“506的书柜里的木头小人,我感觉很邪性,大家都小心点。”

    毛强不以为意,“就那么几个呆头呆脑,连动都动不了的小东西,能有什么……”

    在王通的死亡凝视下,毛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拐了弯儿,音量跟着提高,“必须提高警惕。”

    迷雾虽然还笼罩在眼前,却已经能窥见到迷雾之后的些许雏形了。

    宋袭站起来,拉了拉往上爬的衬衣,“塌鼻男拍了这么多照片,唯独没有方楠楠的,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这不是有吗?”毛强指着方楠楠被拖进楼梯下的那张说。

    宋袭摇了摇头,“这张没有露脸。”

    一个热衷于人脸摄影的死变态,拍了楼里那么多人,唯独没有拍下来过方楠楠的脸。

    林叔:“扔掉了?”

    “不可能。”王通说,“我们进过的屋子,每一家都保留着有方楠楠的合照,他们厌恶的把人涂黑,却不敢丢掉或者撕毁,没道理塌鼻男就是例外。”

    王通苦着脸:“会不会就没有拍过?”

    宋袭:“如果他没有,原因是什么呢?方楠楠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应该是镜头的宠儿。”

    蒋夙放下搭在椅背上的手臂,手肘压在膝盖上,“照片不在他手里,亦或者,被方楠楠本人销毁了。”

    宋袭在大腿上拍了一下,方楠楠报复了李婶,报复了丘叔,没道理放过偷拍她的变态。

    第一百二十二章 请不要说悄悄话21

    “这不就是看照片说故事?”毛强打量两眼宋袭,又去看了看桌上的照片,迟疑道,“可如果没了关键照,咱们是不是就找不出事情的真相了?”

    “只能看运气了。”王通站起来抻了个懒腰,“我这人运气一向不错,我赌照片还在。”

    毛强的第一反应是,“赌注是什么?”

    王通在心里骂了句傻逼,这在现实中是个赌鬼吧,“赌注是你丫的命。”

    毛强:“……”

    林叔想得比较开,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了饭才有力气逃命。他大手一挥,“等着,我去把菜炒了。”

    林叔做饭的手艺不错,厨房慢慢飘出饭菜香气。

    经过几个小时的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消耗,宋袭早就饿了,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起身去了阳台。

    在客厅坐下,他怕自己会进厨房偷吃。

    宋袭摸着肚子,在心里幽幽叹息,倒退几个月,他什么好东西没吃过。现在呢,来一盘红烧肉他能吃得嗷嗷叫。

    日子太苦了。

    他心里苦哈哈,没想到还有比他更苦的。一抬头,斜上方的303阳台上,t恤男和西装男一人端了一碗白米饭,就着楼下的扑鼻的菜香下饭。

    两人一个忍不住舔嘴唇,一个忍不住咽口水。

    瞧见楼下阳台里的青年,西装男礼貌的点点头,“你们准备吃什么?”

    宋袭想了下,“黄瓜炒鸡蛋,炝炒西葫芦,还有一个什锦虾仁。”

    林叔是真的舍得钱,食材全是从房东那里高价买来的,宋袭暗暗决定,出去以后得请林叔好好搓一顿。

    t恤男听得眼泪快出来了,“什么是天堂,什么是地狱,这他妈就只隔了一个楼层。”

    西装男瞪了他一眼,怕珍姐听到把人得罪了,急忙岔开话题,“你交给我们的事暂时还没有进展,但是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业主代表人缘好得出奇,挨家挨户都能说得上话。”

    “跟她的代表身份以及为人有关?”宋袭道。

    西装男说:“为人的确很好,跟她见过面的人,不是点头,就是笑着招呼。”

    宋袭:“那姜美丽呢?”

    西装男:“一整天都没见到,但去到她家门口的时候,我听见里面有女人的哭声。当时我们想敲门的,刚要抬手里面就有人出来了,是个秃头挺啤酒肚的男人。”

    “是她丈夫。”宋袭说。

    “那就是跟丈夫吵架了。”t恤男喃喃完,疑惑道,“可我们在外面听了至少有五分钟,没有听见争吵。”

    西装男用“你没见过世面”的鄙夷眼神看着他说,“没听过冷处理,冷暴力吗?”

    宋袭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笑着说:“麻烦你们继续调查,姜美丽和业主代表间的矛盾很关键,找到答案,很可能就能找到出口。”

    “操!”t恤男险些把碗摔了,“真的?”

    宋袭:“嗯。”背后是蒋夙叫他吃饭的声音,他遗憾的对两个跟班说,“只能先说到这儿了,该去吃香喷喷的饭了。”

    两人:“……”

    饭后,一伙人坐在沙发的各个角落消食。王通掏出银币给自己算了一挂,第一次,好嘛,凶。

    他不信邪,再次抛弃硬币。这次结果不错,是吉。

    宋袭:“一吉一凶是不是不太好?”

    遇到危险的时候,谁都希望能化险为夷。王通也觉得不好,抛了第三次。

    不行,又他妈是凶。

    宋袭再次提议:“三次不吉利,单数。我们来个双数的,六六大顺好不好。”

    林叔深以为然:“有道理。”

    毛强期盼地盯着王通。

    不知道为什么,王通抬头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蒋夙。青年眉眼低垂,神色平淡,就跟瞧不上他跳大神似的。

    他憋着一口气,又接连抛了三次硬币。

    还好还好,两次吉,一次凶。

    与前面三次合起来,刚好半吉半凶。

    三次还能找理由挣扎,这都第六次了,王通认命的将硬币收进兜里,“不用浪费时间了,出门活动吧。”

    蒋夙站起来,“你们等等,我去506看看。”

    能从塌鼻男手里拿走照片的人,方楠楠的嫌疑最大,可他们刚刚经历过电锯惊魂,实在没有胆子再去踩一次雷。

    宋袭:“我跟你一起。”

    宋袭都发话了,毛强和王通也不想显得自己很没义气,站起来说:“还有我们。”

    蒋夙却只看着宋袭,“我一个人就行。”

    宋袭不肯,“你身上还有伤,要不我去吧,我敲完门就躲起来,看她会不会来开门。”

    蒋夙:“我从墙外爬上去。”

    “……”宋袭说不出话了,这项目对他来说好比登天。

    林叔说:“就让小影一个人去吧,他动作利索,而且人少动静也少。”他叮嘱,“不过你千万不要擅自行动,确定人在不在后,就马上回来。”

    宋袭像个送儿子远征的老母亲,拉着蒋夙给他整理衣服,又摸摸他的脸,“注意安全。”

    蒋夙也学着青年那样,轻轻摸摸他的脸。脸蛋柔软,滑腻,手感很好。他指尖收拢,捏了捏宋袭脸蛋上的软肉,“等我回来。”

    毛强插一句,“搞得生离死别似的,别晦气了两位大哥。”

    蒋夙转身去到阳台,三两下落地,沿着楼下的平地来到三单元。宋袭从来没见人能在没有吊钢丝的情况下,借着几个窗台和空调机,就能如履平地般快速爬到六楼。

    毛强看得一愣一愣的,“宋袭,你这弟弟是特种兵?身手利索成这样,经受过专业训练吧。”

    “昂。”宋袭含糊应了一声,心里却替蒋夙捏了把冷汗,祈祷他千万别手滑脚滑摔下来。

    506的客厅里,方楠楠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之前被她用来劈人的电锯,就放在面前的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