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受到谈惊春就在不远处,但不知为何,他并没有打破织魔的幻境。

    甚至,谢窈有种奇妙的感觉,或许谈惊春就惬意地坐在一个地方,可能是房顶,看她拿三脚猫功夫跟织魔打,脸上必定带着欠揍的笑容。

    谢窈有些抓狂了,就算是看她吃瘪,也要有个度吧。

    就不怕玩脱了,两个人一起寄了。

    这么想着,谢窈干脆不忍了,道:“你再不出现,我们就要死了!”

    织魔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这里只有你和我,没有人会来救你,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这么想着,织魔伸出黑泥般的触手,触手尖端锋利,刺向谢窈。

    谢窈就地滚开。

    四周毫无动静,就在谢窈怀疑,到底是不是系统的gps定位有问题时。

    一个声音传音入密,钻进谢窈耳朵里。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似乎很满意谢窈气急败坏的样子:“想要我救你,也可以。”

    “求我。”

    果然是谈惊春!

    这个时候了,还在小学鸡!

    不过谢窈是个很有骨气的人。

    她本在到处躲避织魔的攻击,听到谈惊春回话后,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

    于是她停了下来,不躲了。

    直面织魔的众多尖锐的触手,她一脸坚定,淡淡道:“那算了,咱们一起死吧。”

    谈惊春:……

    织魔本来追的发狂,眼下谢窈终于不跑了,冷笑道:“竟然还想跟我一起死,少白日说梦。”

    尖锐的触手破空而来,声音如同尖哨。

    倘若不能避开,必然是要被捅成筛子了。

    谢窈一动不动。

    就在此时,织魔发现空气中有股灵力波动,它设下的幻境应声破碎,满身的眼同时往身后看去。

    执刀少年一刀斩断它的幻境,从高处跃下,身后一轮明月,发间绯红发带荡在空中,宽大的袖袍鼓动着,鎏金暗纹在月下发着光芒。

    织魔看呆了。

    然后下一秒,织魔就不可置信地低头,它烂泥般的身子上下分离。

    原来,不知何时,少年雪白的刀身已经从它身上穿过。

    少年已经来到了它身后。

    织魔在他身后炸成一团,满身的眼珠子乱飞,炸到墙上,又滑下来。

    谈惊春慢条斯理地收刀,凌厉的眸看向身前谢窈。

    谢窈脑海中只有一句话,真男人果然从不回头看爆炸。

    不过,很快谢窈抓到了重点,道:“你故意的。”

    谈惊春没捉弄成功,也一点没有狡辩的意思,温和地笑着:“是。”

    谢窈扑打着衣裙上的灰尘,问:“为什么?捉弄人很好玩吗?”

    谈惊春回味了下谢窈被追得乱跑的样子,点头:“确实很有趣。”

    两人目光对峙一会儿,谢窈率先泄气了。

    算了,她跟谈惊春生什么气。

    织魔已除,设下的幻境也自然消失,和方才繁华的小巷不同,这里偏僻冷清,冷冷的月光映着织魔在巷口处化作一滩的尸体。

    谢窈往巷口走去,决定暂时不理谈惊春了,若不是她近几日学了点剑法,多少得被织魔捅出几个窟窿来。

    谢窈走得急,气哼哼的。

    谈惊春察觉得出来谢窈生气了,慢悠悠地缀在她身后。

    原来她生气起来是这样的,眉眼更明亮,脸都涨红了。

    倒是很新鲜。

    在她从织魔尸体旁走过去时,他不冷不淡地开口道:“你踩到它的眼睛了。”

    这个它自然是织魔。

    谢窈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下去,发出一声急促的短叫。

    倒不是多害怕,只是觉得踩爆了实在太恶心了。

    结果仔细一看,她发现脚下硌着她的并非是眼睛,而是块石头,就又瞪了谈惊春一眼。

    幼稚鬼。

    谈惊春在她的目光中,笑起来,得逞般的促狭:“我看错了。”

    两个人一路无话,出了小巷后,谢窈很快就通过玉简联系到了季如霜等人,一同回了客栈。

    “时候不早了,大家都早些休息吧。”季如霜交代下去,弟子们都纷纷回自己的房间。

    谢窈也准备回去休息,反倒是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背后叫住她:“窈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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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隐山秘境(三)

    ◎我都不满足◎

    谢窈不太情愿地转过身来,道:“叫我干嘛?”

    倒不是她诚心要躲,只是原著里根本没讲,她要怎么跟着未婚夫相处。

    尤其是这么一个没有什么相处根底的人。

    万一她说错了什么话,让他认出来自己不是原装货怎么办。

    宫应雪望着她,道:“我有几句话要同你说。”

    谢窈跟着宫应雪去了一间雅阁,雅间内摆放着描绘着山水画的屏风,八角紫金香炉内点着药香,烟雾袅袅升起,整个房间内便充满了中药清苦的味道。

    窗门关着,谢窈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好看窗沿放着的绿植。

    宫应雪温润的声音响起:“你在看什么?”

    谢窈要是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就好了,她只是假装自己在看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

    可是宫应雪既然问了,她也得说出来才对:“我在看这盆花,长得好有生机。”

    “叶子绿油油的好有活力,叶茎也那么好看。”

    宫应雪目光落在谢窈身上,轻轻笑了声,面上有如霞月生辉:“许久不见,你和从前不一样了。”

    谢窈桌下的手指收紧,下意识问:“哪里不一样了?”

    宫应雪乌黑的发丝落在肩膀上,他支颐,雪白的指节就挂上了几缕青丝,摇曳的烛火下,他眉目含笑地看着谢窈,不语。

    许久,久到谢窈觉得他是不是认出自己身份时,才听宫应雪慢悠悠道:“变得更有趣了。”

    谢窈松了一口气。

    有趣,有趣,一点也不有趣。

    “今日淼淼寻你之事,有人同我讲了,我已私下教训过她,改日让她给你赔罪。”宫应雪道。

    谢窈想起宫淼淼今日显然是被她气得不轻,她倒也没有真情实感的生气。

    甚至说,她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为止,对这些人,还停留在纸片人的印象上。

    她进入这具身体,虽说承担了原主的人际交往与血亲关系,但她并不想……就按照原主的行事作风往下发展关系。

    模仿别人很累,她只想在最大限度上做自己。

    所以,她道:“不必了,我不在意。”

    若是宫淼淼被逼着道歉,只怕又要记恨她,若还要找她较量,太麻烦了,谢窈讨厌麻烦。

    宫应雪似是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只道:“你不要是你不要,但她必须给你道歉。”

    见他神情坚定,谢窈道:“好吧。”

    宫应雪取出个纳戒来,道:“一月前与你兄长见过一次面,他得知你要来参加隐山秘境,心有挂念,就托我将这些东西交给你。”

    谢窈接过来。

    “另外,几月前听你送于云川谢氏的家书,缺些漂亮的发簪,正好风花阁这几日上了新的,我一并挑选了些放进去,你可以捡些漂亮的戴。”

    话音落下,谢窈瞬间觉得这纳戒好烫手。

    可她接过来,总不好将他送的发簪挑出来还给他。

    “多谢。”

    “你我之间,本就不必言谢。”宫应雪低声咳嗽着,雪白的手帕上已映上了层层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谢窈就算是再怎么想逃避,铁石心肠,看到人在跟前咳,还接了东西,也不得不关心上那么一句:“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毕竟书里,宫应雪身体还挺差的,谢窈死后,宫应雪甚至都没活到大结局。

    宫应雪咳过后,唇色更苍白,淡淡道:“一直那个样子,说不上好坏,总之已备好了棺材,随时准备躺进去。”

    谢窈想安慰几句,但一想到,自己怎么也不可能跟宫应雪成婚的,就安慰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