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惊春擦拭指节的动作微微一滞,抬眸看向天慈:“筹备婚礼?”

    天慈不敢接腔。

    谈惊春又放慢了语速,重复了一遍。

    那几个字轮番在舌尖上卷过,反而念出了几许缠绵缱绻地味道。

    他肤色雪白,唇瓣醴艳,却是弯眸露出一个笑容来,看起来有些病态的糜丽。

    整个人松弛地坐在座上,轻笑起来。

    “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亲自恭贺?”他说话时,明明是笑着的,可是根本看不出笑意。

    天慈垂头。

    若是自己出现在师姐眼前,也不知道她究竟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他甚至期待那时候师姐,会怎么对他解释了。

    谈惊春捏碎了扶手处的骷髅,目光冷了下来,兴致缺缺道:“把魔宫守卫都撤了,我想杀人了。”

    作者有话说:

    回l开头的那位读者:虽然可能被sh发现,但我会小心的,而且只是亲亲

    第67章 魔宫(四)

    ◎那我师姐,我就带走了◎

    大婚当日, 锣鼓喧天,山庄外围了不少百姓观看。

    谢窈从昨晚就有些心神不宁,谈惊春的好感度, 明明前几日还维持原样,不知为何, 昨天大幅度降低。

    从88降低到了60, 又缓缓上升,缓缓下降, 甚至在某一刻, 好感度疯狂降低到了0。

    谢窈都忍不住吐槽:“这是干嘛呢, 忽升忽降的, 系统你是不是坏掉了?”

    “这跟我没关系!”系统反驳道:“你怎么不想想谈惊春呢?说不定他已经听说了这件事, 那会儿正纠结你有没有骗他, 他原不原谅你。”

    说着,它顿了顿,冷嗖嗖道:“说不定好感度为0的时候,他还在琢磨着要不要杀你呢。”

    谢窈听到那个字,想象了一样, 那个时候说不定谈惊春真考虑过这个。

    她倒是想好了怎么跟谈惊春解释, 就实话实说, 就怕到时候他丧失理智, 我不听我不听。

    那她可能就真凉凉了。

    阿楚帮谢窈戴好了凤冠, 让她低头看向镜内,由衷夸赞道:“谢姑娘真好看。”

    铜镜内,少女面若桃花, 眸若秋水, 金步摇坠下的丝坠晃动着, 谢窈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去,告诉自己不要紧张,第一个帮人抓叛乱的家臣,到时候打起来,应该很刺激吧。

    不出意外,今日人多眼杂,是梅雪山庄对外开放的时候,宫择没有可能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会来的。

    这么想着,房门突然被人打开了,一个侍女走过来,对阿楚道:“家主有令,让我来伺候谢姑娘着衣,你可以先下去了。”

    阿楚迟疑地问:“碧月姐姐,你不是应当在前院伺候宾客吗?”

    谢窈的目光也一并被吸引过去了,电光石火间,她好似想到什么,扬声道:“阿楚,快躲开!”

    阿楚一愣,再看向那侍女的神情已经有些变了。

    谢窈召出月落剑,抬手攻向那人。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侍女眸中一缕凶光闪过,抬手抽出长剑刺来。

    谢窈连忙将其挑开,紧接着默念剑诀,月落剑一分为三,顷刻间将那侍女钉在地上,谢窈一道剑气,她便破开屋门,倒在院子里。

    那刺客诧异道:“你是谢窈吗?明明情报上说了,谢窈虽为万象宗弟子,但不专修行,法力甚低。”

    谢窈没搭理她,只将方才慌乱中跌倒在地的阿楚扶起来:“你还好吗?”

    阿楚抬头看向她,脸上带了几分羞怯,连忙道:“没事,谢姑娘。我这就去叫人把这刺客带走。”

    阿楚跑出去,不消片刻,就带了守在谢窈院外的修士:“公子不是让你们好好看在外面,怎么你还会放这种人进来?”

    “她不是说她是碧月嘛。”那修士小声反驳了一句,很快又垂下头。

    “今日公子已经特意交代过了每个人负责的地方,如若有人擅离职守,一律家法处置,没有人想触这个霉头。”阿楚道。

    很快修士将那位刺客带走了。

    谢窈更换了嫁衣,阿楚将盖头覆在她头顶,低声道:“该去前面拜天地了。”

    谢窈由着阿楚搀扶,往前院走去。

    这种感觉还挺新奇的,谢窈忍不住想,因为看不清前面,只能看清脚下的路,只能由着别人的搀扶亦步亦趋的往前走。

    很快到了前院。

    砖上洒了不少深红色的炮竹皮,地毯铺展在脚下,本来尚且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直到有人如梦初醒一般,高呼了声:“新娘子来咯!”

    人群才又沸腾起来。

    宫应雪站在远处,看着谢窈一身婚服,朝自己走来。

    心魔道:“觉得好看吗?喜悦吗?其实她本来就该是你的妻子。”

    “住口!”

    喉咙间又开始泛起痒意,宫应雪压下腥甜之感,朝着谢窈走去。

    隔着红纱盖头,谢窈能看到一个身影在朝着自己走近,最后取代了身旁的阿楚,一个温润的声音传来:“窈窈。”

    谢窈目光下移,视线落在宫应雪的手上,将手放在他掌心。

    宫应雪的掌心倒是泛着温润的热意,他牵着谢窈走了一会儿,从下人手中接过红色绸花,自己手执一端,谢窈则握住另外一端。

    司仪高声道:“吉时已到!”

    “一拜天地——”

    在如潮的宾客中,宫映雪目光落在谢窈身上,贪心地幻想着,如果这场婚礼是真的该有多好。

    指甲嵌入掌心,他眸光如平静的海流,波涛汹涌在海底。

    “二拜高堂——”

    此时,一个声音传来,“来人啊,给我把这里围起来!”

    隐藏在众多围观百姓中的修士们撤掉伪装,将那些真的在看热闹的百姓驱逐出府后,纷纷抽剑,指向喜堂上的两人。

    那些修士分成两队,宫择从正中央走出,来到前方,笑道:“宫应雪,没想到吧。”

    宫应雪今日也是一身喜袍,簪上的红坠垂落而下,清冷苍白的脸庞因为这点喜庆的红,也看起来沾上了些许人间的烟火。

    他被打断了成婚仪式,心情不虞,冷声道:“不,我在等你。”

    谢窈一把将盖头摘掉,抬眸看向宫择。

    宫择长着两撮山羊胡,眸中闪烁着冷厉的目光:“今日到底是你的喜事,我作为叔叔怎么能不来送上贺礼?”

    他这么讲着,示意身后人。

    身后人立刻拎着几个黑色的布袋丢到前方,有些绳结在空中散开,人头就从其中滚落而出。

    鲜血淋漓。

    是他安排在外围通风报信的修士,宫应雪的所有近臣,都是他一手培养的,他甚至能记得这几个人的名字。

    宫应雪掩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谢窈眼神不是很好,正要仔细看时,就被宫应雪制止了,他声音如清冷的泉水般:“别看。”

    谢窈只好克制住了好奇心,再次将目光移动到对面的宫择身上。

    “老祖宗他正闭关修炼,没工夫管这些,等我先杀了你,清剿你的近臣,就算他出关了,总也不能杀了我这一支宗族,给你们复仇吧。等我先杀了你,再杀了那个老东西,看他还怎么偏心。你可真是好福气,就算是个病秧子,他也能那样看重你。”

    宫应雪面色冷淡:“怪只怪你居心不正,太祖早看出你的品行,自然不肯将家业交给你,今日也只会是你的死期。”

    “是吗?我倒要看看我的好侄子,还能嘴硬到几时。”宫择目光阴翳,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两下,指挥身后的人:“来人啊,给我上!”

    话音落下,宫应雪将谢窈掩在身后,重重修士挡在两人跟前。

    恰在此时,却见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此刻四周却都黯了下来。

    阴冷的风吹过,漆黑的雾气自地底升起,寒意攀爬上每一个人的脊背,围在梅雪山庄外的宫择的手下听到了刀刃拖在地面,刮擦出来的噪音。

    回头看去,却见是个身高八尺,体若小山,通体泛红,赤着的上身满是虬杂的肌肉,上面爬满了漆黑的图腾,他赤脚而来,脚带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