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人敢靠近他。

    陈长老没有拐弯,而是劲直踩着地上血泊中的人,走入了讲课的内室。其余人对视一眼,连忙跟着踩过去,甚至还趁机碾上几脚,跺上几脚。

    等到最后一个人走进去,地上的人满身都是血泥。

    第17章 长生非我愿(十七)

    (为什么,他耳朵红了啊。)

    秦易攥紧的手缓缓松开,阵法的压制才稍轻了一些。

    他缓慢、轻颤着,从地上站起来,摇摇晃晃朝着山林的方向走去,坐在溪水边洗掉身上的血污。

    隔着窄窄的窗户缝隙,他专注听里面的授课。

    整个长青宗,时槐是唯一一个,不会羞辱折磨他的人。他要抓住一切能修炼的机会,变得强大起来,才不会让时槐失望。

    跟着陈长老讲授的方法,课堂内不少人顺利引气入体。

    山中四处的灵气被引过来,在课堂内凝成一片白雾,涌入弟子体内。而窗外的秦易,不厌其烦地一次一次尝试,始终无法成功。

    他始终专注,并未察觉到陈长老出来。

    “血脉肮脏,资质驽钝。”陈长老忽然出声,冷哼一声,“就凭你这贱畜,也想学成仙之道,痴心妄想!”

    秦易抬眼,没有回答他。

    他一遍一遍试着引气入体,却始终无法成功。

    一直到天色渐晚,他还是没有成功。学堂内的弟子们嘲讽他,见他不搭理,才没趣地离开。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他还是无法成功。

    四周一片寂静,秦易忽地想起来,时槐中午对他说的话。

    “引气入体那一套学不会也罢了,先认真练体修课。”

    她明明没有来看过他,为何知道他学不会引气入体?她竟然是在关心他的。

    秦易眼睫微颤,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已经升上来了。他擦掉额角的汗,收拾东西回凌云峰,要给时槐准备晚饭了。

    顺着石阶往上,秦易心头的郁气不知不觉间散去。

    既然学不会,那便听时槐的,先学习体修的那一套,或许可以在阵法压制下胜过那些借故挑衅的人。

    他回去时,时槐似乎在修炼。

    吃过晚饭,秦易没有回去休息,而是直接守在了门口。

    ……

    时槐这一夜睡得很安稳,等到天色大亮,太阳穿过窗棂。

    天气很好,令她心情也很好。

    她推开窗户,对着太阳伸了个懒腰,一睁眼就看到满身露水的秦易,靠着墙站在花圃前。

    察觉声响,他回过头来。

    “早……?”时槐试探着道。

    这难道是一种新的修炼方法?时槐猜测道。不愧是龙傲天男主,竟然天不亮就起来吸收日月精华,内卷至此!

    她一下子有了危机感,立刻开始翻自己的芥子囊,准备找出玉简开始学习。

    少年眼底透着淡淡的阴影。

    他的目光落在时槐有些松垮的领口上,如被烫到似的移开,轻咳一声,嗓音有些熬夜过的喑哑,“早。”

    时槐终于找到玉简,松了口气。

    她抬起脸,看向秦易,“你修炼了几个时辰了?”

    秦易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玉简上,只问道:“要我给你先梳头吗?”

    “哦哦,好。”时槐回过神来,她伸手从架子上取下衣裳,开始给自己套上外套,“你进来……”吧。

    院墙外的树上,哐当一声跌下来一个人。

    苏桃桃揉了揉眼睛,眼前一亮,以迅雷言而不及之势翻过窗户,一把扑入时槐怀里,蹭了蹭时槐的胸口。

    还没系上领口衣带的时槐:“?”

    “时师姐,我昨晚等了你一夜!”苏桃桃控诉。

    时槐:我和你很熟吗??

    秦易推开门,晚一步走进来,面色不太好看。他身上带着清苦微凉的露水气息,径直伸手拎起苏桃桃的后领,将她拎起来。

    苏桃桃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

    “我父王说,来了这里把师姐师兄当做亲兄妹就好。”苏桃桃仰起脸,一脸亲近地看着时槐,“可大师兄二师兄一点也不像亲哥哥,只有时师姐是真心对我好。”

    时槐看向秦易,秦易面色清淡地看着她。

    “真心对你好?“时槐艰难地看向少女瘦了三寸的腰。

    苏桃桃脸颊还是肉乎乎的,“若不是时槐姐姐,我根本减不下来肥,完全穿不上时槐姐姐送我的漂亮裙子呢!”

    时槐沉默。

    “所以,我也和他一样,每天和时槐姐姐住在一起好不好?”苏桃桃又扑棱两下,想扑入时槐怀里,“我在家都是和姐姐睡在一张床上的。”

    时槐更沉默了。

    她沉默得苏桃桃都察觉出不对劲来了,正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

    “原来如此。”时槐紧锁的眉头舒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