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时槐不服,正想说话。

    却见赵山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摔了一个狗吃屎,背后露出苏桃桃可爱灿烂的小脸来。

    “谁说的,我和时师姐两个人!”苏桃桃得意洋洋道,她趁着赵山还想说话,一把拎起小肉山一样的赵山丢开,“时师姐,你家里人给你送东西来啦——”

    时槐眼睛一亮,彻底忽略赵山和陈寒,她的家书送回去是有些时间了。

    果然,外面喧哗起来。

    先前跟着陈寒的记名弟子们,一人扛着一包东西,喜气洋洋地挤进时槐的小院子。他们瞧见时槐,霎时眼睛一亮,“来内门有人数限制,我们就去帮你拿了。”

    陈寒站在门口,面色更难看了。

    苏桃桃顶撞他也就罢了。这些人,竟然也像是没看到他一样!!

    “多谢你们。”先前还飞扬跋扈的少女一笑,竟又娇俏又可爱,“管家伯伯,你帮我给我的师弟们一人分一件上品法器作为答谢吧。”

    秦易来得晚些,正好听见这么一句。

    只见四周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越发灼热。少女红裙墨发,笑意盈盈,被人簇拥着,半点没有察觉到他回来了。

    他鬼使神差止步,眉眼间的几分人气又淡下去。

    “好好好,大小姐高兴,小老头做主再给诸位两样淬剑的石头。”管家笑呵呵道。

    “时师姐,我们这……”给个机会,让他们继续给时槐当牛做马啊。

    饶是他们内门弟子,也得攒上几年的灵石才买得起一件上品灵石!还有那淬剑的石头,死贵死贵的,他们逢年过节才舍得买一块好吗。

    时槐一出手,就阔绰至此!!

    秦易不由皱眉,实在聒噪。

    他的目光扫过时槐和苏桃桃,随即微顿。苏桃桃挽着时槐的手,靠着时槐的肩膀,贴着时槐的耳朵说着小话,两人边说边笑分外和谐。

    本该过去和时槐说的话,在喉间滚了滚,又被他咽了下去。

    秦易垂眼,被他随手握在手里的蔷薇揉烂,绯红的汁水血般渗出指缝,随即被他轻轻掸去,雪白广袖也染上一丝绮色。

    “秦易。”少女忽然道。

    他眼睫微颤,下意识松开蔷薇。

    时槐对他挥了挥手,笑起来的眼睛弯起来,像是只狡黠的小狐狸。她轻哼一声,似乎有点雀跃,说话都不气人了,“家里的法器送来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去汀渚了。”

    南海之上有孤岛,谓之汀渚。

    其上不仅有奇珍异草,传闻还藏着沉睡的神兽梼杌。

    “好。”

    他触到对方神采飞扬的眼睛,不动声色垂眼,避开时槐的目光。

    苏桃桃连忙道:“我也去我也去!”

    秦易面色如常,淡淡看向时槐,时槐想也不想,“不准,我和秦易两个人就够了。”

    “师姐——”苏桃桃撒娇。

    时槐冷笑一声,伸手摁住苏桃桃的脑门,“小笨蛋,你去给我拖后腿吗?”她将苏桃桃的后领拎起来,将人提溜着丟给管家,“管家伯伯,帮我把师妹带给师父吧。”

    那老管家看着普通,竟然真的就把苏桃桃拎起来了。

    随即三言两语,把外门弟子全都遣散。

    剩下的陈寒面色难看至极,看着老管家,一把拉着赵山也走了。要去汀渚是吧,在山上他奈何不了时槐,汀渚那么危险的地方,就是时家的法器也未必能护住她。

    陈寒回头,阴森森看了时槐的小院一眼。

    ……

    人都散去,小院有些寂静。

    时槐靠坐在秦易做的秋千上,懒洋洋地哼了一声,“好得很啊,假装与我不认识是吧?”

    秦易没有解释。

    “连苏桃桃都知道出面帮我,你倒好得很。”秋千上的少女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她晃了一下腿,淡淡睨了他一眼,“怎么,这般厌恶当我的人?”

    秦易微微皱眉,隐约从她的话中察觉出一丝更隐秘的情绪。

    他略作思考,“是陈寒今日来……”

    “可你还偏偏就是我的人。”时槐一下子打断他的话,若是别人,这确实是太过咄咄逼人。可若是时槐,好似她身上就带着本该如此盛气凌人的贵气。

    她说这话时,手指托起他的下颌,温柔的蔷薇花香从鬓发间溢出来。他蓦地想起今早为她梳妆时,少女一段修长白皙的脖颈,蜿蜒纤细地枕在他胳膊上,困得眼睫含雾。

    “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知道么?”

    这句话时槐说了许多次。

    但唯有这一次,令他心跳慢了一拍。

    秦易不明白时槐为什么会真的生气,但他还是回答她,“知道。”他不动声色看了一眼篱笆外,探出小半颗脑袋的苏桃桃,“我是大小姐的人,苏桃桃不是,只有我能陪着大小姐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