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艾诺尔道。

    时槐不说话。

    艾诺尔也沉默。

    眼看着月亮西坠, 时槐也开始急了起来。

    她转过身, 却发现少年似乎已经快要昏睡了过去。

    他的皮肤透出不正常的潮红,像是被水里捞出来似的,鱼尾湿漉而富有光泽,在绯色的月光下,透出难以言说的靡丽。

    “艾诺尔?”时槐有些不知所措。

    她既不会医治人鱼,也无法把他扛回房间。

    时槐连忙弯腰,拍他的脸。

    少年没有反应。

    时槐彻底急了,她伸手探他额头的温度。

    但人鱼的体温天生就比人类低,时槐实在判断不出来,他是不是发烧了。

    “如果换一种思路……”时槐喃喃自语,思来想去,忽然觉得也不是不行,“我把我的床搬过来,然后把他推上去,我再……”

    但是,艾诺尔已经晕过去了。

    直接把他推上去,还算是诱骗吗?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地上的少年眼皮撑开一隙,倒映出近乎流光溢彩的波澜。

    “莎娜塔。”

    时槐只觉耳膜呗震得微微一颤,连意识都变得有些模糊,本能地凑近了他,“嗯?”她的手就搭上对方的鱼尾。

    “……”他说了句什么。

    但时槐听不清。

    她下意识贴近对方。

    微凉的唇瓣擦过她耳廓,痒意更甚。

    时槐一哆嗦,她略微回过神,想要避开艾诺尔。

    人鱼少年却忽然靠近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耳朵,指尖勾住了时槐的手腕。黏腻冰冷的鱼尾蹭到她的脚踝,鱼鳞刮过肌肤,痒意像疼意一样向上。

    时槐闷哼了声,“你醒了吗?”

    对方没回答。

    时槐看着愈发西沉的月亮,心一狠。

    她比划了一下,对着艾诺尔的脸想要甩一巴掌,对方却猝不及防醒了。

    “……?”

    “。”

    时槐默默收回手。

    “走吧,去我房间。”话是这么说,时槐也不知道人鱼到底要怎么走。

    (脏话。)

    艾诺尔避开她的目光,似乎想说点什么。

    但时槐已经不想听到他拒绝了,直接伸手扶住他的腰,努力用力把他扶起来,不容反驳道:“你现在看起来很不对劲,可能是因为……船舱里太脏了,你应该去我房间休息休息。”

    她一鼓作气找到借口,堵住了艾诺尔的话。

    好在雾气浓重,整条船都湿漉漉的。

    鱼尾拖行在甲板上,其实也不算太难。

    花了好半天,时槐总算是将艾诺尔拉到了自己的房间,连忙关上门点灯。

    将人丢上床,时槐自己也累瘫了。

    她瘫倒在床上,又累又困,眼皮子直打架。

    没一会儿,时槐就快要睁不开眼了。身侧的少年呼吸却越来越急促,裹着粘液的鱼尾光华熠熠,冷白泛红的肌肤暖玉般诱人。

    时槐耳边听到类似于歌声的音乐声。

    她想要细细听,却又什么也听不见。

    【提示:还有大约半个小时,血月夜就将结束】

    尖利的电子音令时槐短暂地恢复了一秒的意识,她看向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的艾诺尔,明白过来自己的做法并没有糊弄过系统。

    但是……

    “莎娜塔。”少年如同溺水了般,仰起脖颈呼唤她,“出去。”

    不只是耳膜,就连大脑都不受控制地嗡了一声。

    时槐忍不住看他。

    在少年要低头前,她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少年脸颊涨红,轻微挣扎了一下。

    “还有,你讨厌我?”时槐说不出来自己的脑子是清晰,还是混乱,只是很迫切地想要对他说点什么,“回答我,艾诺尔。”

    艾诺尔没有回答她。

    时槐心口有些燥。

    她掐住少年的下颌,凝视对方的眼睛,那股混乱感仿佛涌上巅峰。

    鬼使神差的,时槐忽然松开了他的下颌。

    指腹滑过被掐红的下颌,时槐捧起少年的脸,凝视中亲吻了上去,“就算讨厌的话,也没办法了。”

    “不讨厌。”

    艾诺尔分不清人类的感情,但他绝不讨厌莎娜塔。

    他仰视居高临下的少女,她倚靠在红木床靠上,慵懒地眯了眯碧绿的眼睛。在艾诺尔反应过来之前,她松开了手,玫瑰般的红唇弯了弯。

    “不讨厌,就是喜欢?”

    她的语调有种少女式的俏皮。

    和她散漫傲慢的姿态截然相反,令艾诺尔有些猜不透她的心思。

    而他也确实无法反驳这句话,可能是有点喜欢的。

    这个念头一出。

    艾诺尔就感觉到更不对劲了。

    时槐的眸子失去最后一丝清明,她指骨挑起他的下巴,一下一下摩挲,语调也变得绵软了些,“艾诺尔,你真的不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