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动作温柔地将他放在地面上,触须放开他的时候,在姜凌腰间微不可觉地摩挲了一阵。

    姜凌还没反应过来被占了便宜,就看到这条大触手猛地朝自己面门冲来。

    他吓得踉跄后退一步,却见它消失在自己身前,黑珍珠光芒瞬间暗淡下去。

    这……这是啥?

    此时,姜凌迷惑地看向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在山脚下了。

    前方又出现微弱的光,不过那是另一个手电筒的光,一个人步履慌乱着急,来到他面前。

    “阿凌,我终于找到你了……”

    对方衣衫不整,像是刚刚睡下又起来,因为在山上徒步寻找,沾满了污泥和树叶,平时冷静从容的气质荡然无存。

    陆寒漪紧紧抱住他,眼圈泛红,声音沙哑克制地喃喃道:

    “对不起,对不起……”

    “我、我没事。”姜凌露出讶异的表情,却看到对方微微战栗的肩膀,他推开的动作顿住,然后伸出手轻拍。

    “那个,我都不能呼吸了,你先放开我吧。”

    陆寒漪反应太大了,他这不是好好的吗?

    可是,当对方握住他的手,手电筒的光照到身上,他才发现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姜凌灰头土脸的,跟刚刚泥地里打滚过的泥鳅一样。

    亏陆寒漪还敢过来抱他。

    “嘶!”陆寒漪帮他折上袖口时,姜凌不禁低呼了一声。

    只见他手臂上全是荆棘划痕,陆寒漪面前额发凌乱,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只听闻声音有些隐忍地发颤。

    “是不是很痛?”

    “……还行。”姜凌说。

    他直觉陆寒漪心情很坏,一时只能木讷地回答。

    “还有哪里伤着了?”

    “这里……有点痛。”

    姜凌咬着下牙,感觉左脚隐约传来疼痛,他不敢再嘴硬,老实地把手臂搭在对方肩上,安静如鸡。

    忽然,陆寒漪矮下身体,在姜凌怔愣之际,顺势手臂一张将他背了起来。

    姜凌在他背上趴住了,两条手臂搭在对方身前。

    即使在这样崎岖的山路,陆寒漪还背着一个人,可是前进的步伐稳健有力,姜凌甚至都感受不到颠簸。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看到前方的几个同样来寻他的朋友们。

    后面,姜凌被送去附近诊所上药,结果比他想的严重,左脚大拇指骨折了,连夜打上石膏。

    因此,他耽误了第二天的回程。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要紧事,虽然对姜凌的遭遇表示遗憾,但还是决定按原计划返回a市。

    林彦本来想留下来照顾他,但是被陆寒漪抢先一步。

    十天里,两人都在度假村度过。

    日子平淡无奇,却也更为可贵,时间在他们之间,仿佛变得很慢很慢。

    直到姜凌收到家里发来的消息,他妈妈担心他的伤势,几次都想打飞的过来看望。

    姜凌不想让这位母亲操心,而且感觉恢复得差不多,就订了机票提前跟陆寒漪一起回去。

    飞机上,姜凌透过舷窗,看远去的海岛、度假村。

    他似有所感地低下头,手指捏着那颗漂亮的黑珍珠。

    忽然在光滑细腻的表面,看到了浓黑如墨的“雾”动了起来,不断地聚拢消散,里面隐约藏有某种鼓动的活物。

    他想起当初在水下看到,被触手碰到的鱼会变成白色珍珠。

    “这也是……一条鱼?”

    姜凌不禁浮想联翩,什么鱼会变成特殊的黑珍珠。

    陆寒漪坐在他身边,看上去在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他轻笑道:“不是。”

    所以……这是什么变的?

    “这是‘它’的心脏。“

    姜凌心中一凛,惊讶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陆寒漪认真地看他,身侧的手掌覆盖在他的手背上,然后慢慢握紧了。

    他的神情仿佛许下誓言般,温声说道:

    “它会保护你,即使我不在你身边,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外界伤害。”

    “……”姜凌眼里浮现茫然,心情既震惊又惶恐。

    这也太狠了,连自己都下得去手。

    他紧锁着眉头,咽了咽口水说,“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

    陆寒漪神情平静,语气却格外笃定固执,说:

    “有必要。”

    “……”

    陆寒漪垂下眼眸,手指从他手背上收回来,微微向内蜷缩起来。

    他神色有些晦涩,抿紧了唇,哑着声开口:“那天在山上发生的事,不是意外……”

    “啊?”

    陆寒漪睁开眼睛,幽深的眼眸望着他。

    “你还记得我说过吗?‘它’的存在总会伴随厄运,力量源于无穷的痛苦。”

    说到这,陆寒漪顿了一下,睫毛轻颤,补充道:

    “我不希望你发生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