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估摸符纸生效了,于是转过头对他露出笑容。

    “晚上好啊。”

    这是叶如霜送他的“见面礼”,叫镇魂符,刚好今晚就用上了。

    鬼魂也略微惊讶,像姜凌这样的草包,根本画不出这样的符。

    但是,鬼魂却表现得镇定,从容得像是胜券在握。

    “你很聪明,现在可以动手杀我了。”鬼魂黑黢黢的眼睛望着他,甚至能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姜凌跟他隔了两米远,闻言道:

    “我不随便杀人……和鬼。”

    “……”

    “我们不认识吧?无冤无仇,你为什么来找我?”

    对于他口中的“找”,而非“杀”,鬼魂不由得一愣。

    因为记忆意识混沌分离,它竟然无法确定到底认不认识姜凌。

    鬼魂灰白的尖锐指甲指向姜凌的手,眼睛似乎在盯着什么,沉声开口:

    “你……该死。”

    说到这,鬼魂身上的符纸浮现裂痕。

    姜凌摊开掌心的玉佩,电光火石间明白了它的意思。

    “你看上的是它?”

    符纸的光芒暗淡,失去了克制的力量。

    房间里骤然阴气森森,金色印文松松垮垮即将掉落,厉鬼的脸庞露出残忍笑意,对面的人放松警惕走过来了。

    来吧,来送死吧。

    “那送你算了,反正我也用不着。”姜凌把手里的玉佩放在他面前,难过地叹了口气说:

    “我在路边捡到的它,不知来历,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没找到它的主人。既然你喜欢,就送给你吧。”

    这玉佩送出去也好,以免男主日后出来找他寻仇。

    厉鬼动作微顿,表情有些狐疑。

    因为姜凌的语气透着哀伤,仿佛真的有段过去不为人知的故事。

    姜凌担心他不好意思答应,伸出手里握着的玉佩绳子,想将它系在对方身上,结果找了半天发现没地方挂,最后系在那道印文末端了。

    “你戴上真好看。”

    厉鬼将信将疑,轻声问:“你没有骗我?”

    “中国人不骗中国人。”姜凌满脸真挚,说道。

    厉鬼说不出为什么要这块玉佩,也不知道自己是谁要往哪去,当姜凌把玉佩送给他之后,那种剑拔弩张的杀意就消失了。

    好像……它真的只是单纯来夺玉佩。

    最后,屋里面就陷入了尴尬境地。一鬼双手捧着玉佩不动,紧紧盯着床上的人,姜凌则翻来覆去睡不着,如芒在背。

    谁家好人被不眨眼的鬼盯着能睡着啊?

    姜凌翻了个咸鱼面,打了个哈欠,说:

    “你……要不转过身去。我睡一觉,明天帮你找家。”

    厉鬼漆黑的瞳孔闪烁了一下,然后默默地转过身。

    不得不说姜凌心大,这时候又重新呼呼睡过去了。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等空气里响起均匀的呼吸,厉鬼灼热的视线又黏在他脖颈上了。

    到了凌晨两点,忽然门外传来一阵细微响动。

    厉鬼嗅到了另一道“人气儿”,目光变得怨毒憎恨,落在窗外的一个猫着腰的人影上。

    李道长隐去了气息,耳朵贴着房门,当听到里面安安静静时,脸色登时凶恶起来。

    他总算找到了宴席上“下黑手”的人,就是里面的姜凌。

    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简直不可饶恕!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年,还没人敢戏弄道爷,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李道长一边狞笑着,一边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几只小飞虫。

    “这叫碎筋断骨虫,能让你生不如死……”说完,他打开了瓶口,黑色的小飞虫瞬间争先恐后飞进窗口。

    片刻后。

    李道长在想象中笑得合不拢嘴,却迟迟没听到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

    他不禁感到奇怪,然后抬起脑袋想看看情况。

    结果,一阵阴风倏地朝面门冲过来,李道长想掏符纸已经来不及,桃木剑不在身边,他瞪圆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一张厉鬼的脸。

    浑身缠满了金色印文的厉鬼,黑洞洞的眼睛奇异地掠过愉悦,嘴角像是被木偶线瞬间牵起,僵硬的笑容堪称惊悚。

    修长尖利的灰白手指,死死掐住李道长的脖子,五个血洞乍地喷涌出鲜血。

    那血染红了它的半边身体,虚无之下凝结出了实体,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形。

    “桀桀……”厉鬼笑了起来,看上去很满意。

    李道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能封印至邪的“老祖宗”了,最后竟然会栽在一只厉鬼身上。

    他甚至都无法看清对方动作,也没有时间反应。

    李道长口吐鲜血,眼球渐渐灰暗,临死之前却瞳孔放得很大,像是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不可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