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跟着顾流渊往祖宅里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但是会被对方紧紧牵着。

    姜凌渐渐地不再紧张,内心奇异地充满了安全感。

    在他看来这场“伴侣仪式”,和世俗认知的“结婚流程”很相像,每一环都给予了最高的配置。

    除了高堂之上没有双方父母之外,一切都非常的和谐喜庆。

    直到姜凌走进了新房,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他坐在柔软的软塌之上,看到纸糊的窗上人影浮动,酒桌前众人的鬼怪形态,随着酒意渐浓而变幻。

    片刻后,那种密集的阴气才消失不见。

    有人轻轻推开了雕花木门,火红的烛光跃动,来人脚下的影子逐渐拉长,黑色鞋面出现在眼前。

    红盖头被一双手温柔地半掀上去。

    姜凌放在身侧的手指握紧了,然后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邃迷人的眼眸。

    那张俊美冷静的脸上,嘴角噙着淡淡笑意,问道:

    “你愿意与我结为伴侣吗?”

    “……”

    姜凌眨巴眨巴眼睛,仿佛在说你都把我带到这了,还问我愿不愿意?

    顾流渊眼底笑意渐深,一丝情绪被藏进了幽暗之中。

    “你不愿意,我自会放你走。”

    话音刚落,他又语锋一转道:“如果你愿意,我会将寿命、力量与你共享,不论生死、强弱都与彼此相连。”

    “你舍得给我?”姜凌心里正藏着事,故意打趣道。

    顾流渊坦然一笑,“你想要什么,我都舍得给你。”

    他属于姜凌,整个冥界也是。

    姜凌眼睫颤了颤,嗫嚅着嘴唇,最终还是说不出一句话。

    顾流渊慢慢地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和红润的唇,最终一点点靠近后者。

    姜凌没有闪躲,只是有些心跳加快。

    那个愿不愿意的答案,此刻已经不言而喻。

    头顶的红色床幔越来越远,繁复华丽的图纹,紧凑严密,看上去更像是精美打造的金丝笼。

    空气中烛光轻柔地跳跃,旖旎的气息在床榻之上蔓延开。

    顾流渊高大的身影将他覆盖,双手撑在姜凌两侧,唇边的吻即将落下,但是却停在那一瞬。

    姜凌重新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对方。

    顾流渊幽深的眼眸闪烁,戏谑地笑道:

    “是什么事情,让我的新娘在这个时候走神?”

    “!”

    姜凌心里在找词解释,但是脸上的情绪已经出卖了自己。

    顾流渊唇边笑意凝滞,他的语气变得安抚道:

    “告诉我,你在担心什么?”

    四目相对,空气中的旖旎消失无踪。

    姜凌握紧了手掌心,表情有些犹豫,“没有,你别想太多。”

    “……”

    在对方的目光审视下,姜凌乖乖把放在被子里的手拿出来,举起来给顾流渊看。

    他心想在男主身边,剧情也许不是非走不可。

    与其最后造成未知后果,不如先把“炸弹”交出来。

    顾流渊握住了他的手,指腹细细摩挲片刻,然后顺势贴在了自己脸侧。

    姜凌忍不住一哆嗦,掌心传来微微凉意,那双灼热的眼眸凝望着自己,如同要烧穿自己的魂魄般。

    “你做得很好。”对方脸色并无愠怒,反而是温柔地笑了起来。

    好像他不是犯了“通敌”的罪过,而是不小心藏了颗蜜糖,被当场抓包了而已 。

    姜凌阵阵心虚,不禁开口道:

    “先把这玩意儿解决了,不如仪式再改天举行……”

    “现在也可以。”

    姜凌还想继续抛出问题,忽然嘴唇被用力地堵住,对方的吻技经过锻炼,已经炉火纯青,没一会儿他就开始腿软。

    在逐渐缺氧的感知中,隐约有一丝凉气往口腔里钻,与他的气息迅速融为一体,扩散至四肢百骸。

    一种全然不同的感受,在他体内发生着变化。

    同时,他发觉掌心格外灼烫。

    顾流渊晦暗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寒芒。

    “咚”的一声,有什么金属物体掉在床边,沾染了零星的血迹。

    金刚杵!

    姜凌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对方把自己抱了起来,抵在床榻旁边的墙上。

    他思绪恢复了些许清明,下意识看向床上的金刚杵。

    那血……他心惊胆战地回过头。

    只见顾流渊半边脸颊沾染血污,周身煞气浓重,赤红的双瞳翻滚着浓烈情感。

    额前的一对犄角已经显露,高度与姜凌堪堪齐平,对方如墨般的发丝披散,赤果的上身肌肉线条充满力量与美感,血色神秘纹路遍布其间。

    顾流渊察觉到姜凌的不安,单手从腋下托住他,然后伸出手指将他面前的凌乱的发丝拨到一边。

    姜凌看清了他手掌心,是被刺穿血肉的血淋漓伤口,毫无疑问是金刚杵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