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笈撇嘴:“看见就?看见呗,这有什么影响啊,你爹又不在。”

    萧无念这人?,人?不错,就?是穷了些、呆板了些。

    云笈拍了拍驴头,让它走快点,又补了句:“就?算你爹他在,还会因为你骑驴骂你不成?”

    不知为何?,提到昆仑王,萧无念看起来有些心虚:“这……倒是不会。”

    老驴在云笈的催促下一路狂奔,已经能够看见海雾中望海台的虚影。

    宽阔的平台架设于断崖之上,在缭绕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在那头,海姑以拐杖点地,随后传来悠扬的哨声。

    长哨划过海雾与天穹,三只硕大到足以遮掩天空的文鳐鱼穿过灰雾,挥舞着翅膀降落在望海台。

    云笈道:“快要来不及了。”

    她接过鞭子,用?力在驴屁股上一抽:“别管那么多?了,走吧!”

    老驴一声嘶嚎,加快脚步,本来一路就?跑得颠簸,这下更是不要命地往前冲。

    抵达望海台时,三条文鳐鱼已经有一条离开,余下的两条,一条还能看出是昆仑所乘,另一条也快隐入浓雾,似乎是青云所乘。

    海雾陡然变浓,云笈在望海台前拉住老驴,和?萧无念猛冲向那两条将要离开的文鳐鱼。

    在昆仑的文鳐鱼将要离岸、疑似青云的文鳐鱼只能看见鱼尾时,白色与蓝色两条虚影飞驰而过,踏风而过,踩上了文鳐鱼!

    掌文鳐鱼的海姑被两人?吓得快要蹦起来,提着拐杖向文鳐鱼一指:“喂!哪来的死丫头!!”

    徐崇年迈,没有乘上文鳐鱼参与夺草,只在望海台等?候。

    弟子把被气喘吁吁快要累趴的老驴牵到徐崇面前,他和?老驴对视一眼,骂道:“堂堂一国公主,荧惑境修士,竟跟二流修者一样骑驴!怎么,是要昭告天下,我们青云的公主没有马车吗?”

    海姑暗松一口?气。

    罢了,好歹的确是青云的人?。要是让歹人?混上去,她可不好解释。

    弟子忍不住说:“老师,萧无念也骑了驴。”

    徐崇接来弟子递来的茶,掸着杯盖吹了吹热气:“谁不知道他们昆仑女子没有地位。萧无念更是出身?低贱。

    “哪怕是唯一的女儿,昆仑王也从来不把她当亲生骨肉对待。她骑驴还是走路,都?正常。”

    在第一条文鳐鱼动身?的刹那,海雾骤然变浓。

    视野骤然缩到一米以内,云笈踩上文鳐鱼,竟也有种抓瞎的感觉。

    文鳐鱼的脊背虽然宽大,但可供乘坐的位置并不多?,只有中间的一小块。

    若是不在那片区域,则文鳐鱼一旦转个身?、摆个尾、扇个翅膀,都?有可能被甩下去。

    云笈踩着鱼尾往上,风大,雾却浓,她步步小心。

    自上鱼以后,羽书令一直闪着,也分不出神去看。

    踩上文鳐鱼的背脊,黏而咸的海风迎面而来。云笈未挽起的长发也随风飘动。

    她听见遥远的浪潮,风吹过,她的袖袍啪地翻飞。

    回?忆让心神逐渐宁静下来。

    然而想起的却不是前世在乾朔的事。

    而是距离现在很久很久的某日,她跟褚辛在山谷中打了一架。她有一招失误,被褚辛逮住。

    那时的褚辛,肩膀比她宽阔了不止一点,以圈禁一般的动作掐住她交叠的手腕。

    峡谷风大,他伏在她耳边说:

    “云笈,你听。”

    “鸟在天空飞起来的时候,耳边会听见这种声音。”

    她竟真的去听了。

    听见的,好像真的是和?现在十分相?似的声音。

    云笈拍了拍脸,强迫自己回?神。

    往前走了几步,她终于听见前面有人?在说话。

    浓雾中,她只能看见几个虚影慢慢地走到一处。

    一道女声问:“人?都?点完了么?”

    另一人?答:“还在点,快了。”

    那两人?很快离开,留下一名男子的背影还站在原地,个头很高,肩膀宽阔,束发。

    云笈忽而晃了晃神:“褚辛?”

    又觉得不对劲。

    现在的褚辛好像还没有长到这么高。

    那人?怔楞一下,回?头走来。

    恰好另一条文鳐鱼擦肩而过,两道飓风交错,浓雾终于淡了些许。

    雾气稍霁,云笈尴尬地发现朝她走来的果然不是褚辛。

    来者身?着玄衣,衣摆绣的是金色虎,腰间别的是蛇骨鞭。

    云笈呆了:“……苍术?”

    这里不是青云的文鳐鱼吗?

    “诶?”苍术听见云笈叫自己的名字,竟没听到后半句说什么,脸顿时红了。

    文鳐鱼突然颠簸,云笈猛地一晃。

    苍术连忙拉住云笈的手,帮她稳住脚,又触电一样很不好意思地松开:“你认识我?咱们见过吗?还是你听人?说起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