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没有时间。

    随着褪羽慢慢推进,褚辛的痛楚不复以往。然而只要?想?到入幻境之前的情?形,他便不好受。

    他默默地想?着,在外人看来便如同发着呆,不过是坐在两只白鸽中间,看云笈舞剑的普通青鸟。

    秋蝉不在时,云笈就?一个人练剑。

    幻境中的云笈剑术虽然花哨,但显然没有现实中那般精湛。

    甚至可以说,差距显而易见?。

    幻境中,云笈的剑术像是放在笼子里驯养而成,足够漂亮,但仔细观察,就?能看出手劲稍显飘忽。

    而现实里,她的剑招看似简单,实则凌厉,每一式都冲着死穴去。

    非要?说的话,就?好像提炼了?精华,将?那些华丽的复杂的东西淬炼了?一遍又一遍。

    若非经历过见?血的厮杀,绝对养不出来。

    褚辛想?得出神,才发现自己在幻境中的这几日,好像想?的除了?云笈还是云笈。

    他觉得怪异,又很?快劝解自己。

    和云笈十二个时辰面对面,他很?难不去想?她的事。

    春风吹拂,一朵梨花落在云笈剑尖。

    她停下舞剑,捻起梨花放在鼻尖轻嗅。

    然而在小院另一头?,却有人走?过院门,身后跟着许多人,抬着大箱小箱,吵吵嚷嚷地进来了?。

    云笈收了?鹤翎,抱起褚辛去看是什么情?况。

    进来的都是些侍卫打扮的人,干的却是最简单的活,搬着沉重的华美的箱子,一箱一箱将?东西抬进了?月门。

    云笈站在门边看着,听见?门外一道粗犷熟悉的声?音:“都拿进来,往那边放,排开了?放得好看点。”

    她探出头?去,果真是熟悉的人。

    云书阳卸下甲胄,一身轻便的窄袖劲装,正指挥着侍卫将?箱奁往里送。

    云笈惊喜道:“二哥!你?怎么来了??”

    “二哥给你?找来了?好东西。”云书阳自然地揽过云笈的肩,带着云笈往里走?。

    侍卫们?已经将?箱奁都放好,云书阳随手打开一个,就?见?里面的布匹绣着精美的金线银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随箱子掀开,云笈的笑容却僵硬起来。

    褚辛被她抱在手里,清晰地感觉到她手上正在使劲,钳着他的力气越来越大。

    她在紧张。

    云书阳对云笈的小变化没有丝毫察觉,随手拿起那些美丽布匹中的一条。

    “瞧,乾朔产的鲛纱,都是上乘品色,按照你?喜欢的颜色各选了?几匹,你?若是想?要?做衣服,我便吩咐人过来帮你?裁衣。”

    褚辛看了?眼那些五彩斑斓的布匹。

    云笈喜欢这些?

    他怎么记得云笈一柜子素净衣服,从未穿过这些过分招摇的颜色。

    云笈并未表露出喜欢:“哥……”

    云书阳却是打断云笈的话:“哥知道你?为了?夺草准备了?很?久,回来以后就?不好受。”

    “不喜欢鲛纱,还有别的,过来看看。”他笑着对云笈招手,抓起一支簪满珍珠的金钗往云笈头?上比划,又拿起另一支,“甚好,都很?合适你?。”

    褚辛能感觉到云笈抓着自己的力气愈来愈大。

    他一下下抚着云笈的手,让她的手指慢慢松了?下来。

    云笈沉默着,任云书阳将?东西往自己身上放。

    她的沉默终究被云书阳察觉。

    云书阳只当她仍是为了?怀梦草不高兴,大开大合地安慰:“没事,神物?又如何,左右不过是一棵草罢了?,既不能锻神兵,也不能延年益寿,没什么了?不起。”

    没什么了?不起。

    云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对于她的兄长?,她从骨子里就?从来没有过反抗的自觉。

    云书阳终于发现云笈怀里还抱着一只青鸟。

    云笈本能地想?要?将?青鸟往怀里藏。

    果然,云书阳又道:“你?这鸟哪来的?怎的这般普通。要?是想?养鸟,二哥给你?找更漂亮的。”

    云笈摇头?:“不必了?,这些就?够了?。”

    这就?是会好好收下的意思了?。

    云书阳满意地拍拍她的肩:“过几日我准备去见?北山境主,有许多事需要?商谈,你?随我一起去吧。”

    “那老头?成日说想?要?见?你?,听说他家那小子自从上次试剑见?过你?,就?老提起你?。”云书阳笑笑,“多认识一些人,总没什么错的。”

    云笈僵着肩,在云书阳的逼视下,终于还是点点头?。

    云书阳离开以后,云笈就?放下练剑的事。

    只是也很?久没有说话。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褚辛的毛,不时埋在他羽毛里吸一下,褚辛没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