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霜惊了:“这么?突然?”

    “镇海阵被?破坏的速度太快了,不能耽误。”云笈吃饭的动作越来越快。

    这几晚的风都格外大,窗户被?吹得直响。

    依旧是?海浪的声音。

    在海边待久了,云笈已经?习惯了与浪声为伴,然而现?在,她却觉得这声音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为何这么?安静?

    只有风声,浪声。

    一点属于人的声音都听不见。

    云笈放下筷子,“今晚他们有什么?安排吗?怎么?楼下一点声音都没有。”

    夏霜摇头:“没听说呀,刚刚在膳堂,他们还挺闹腾的。”

    “不太对劲。”秋蝉说,“有一批弟子约好了饭后继续切磋,就在楼下。时间差不多了,现?在应该是?最吵闹的时候才对。”

    可就是?这个?本该热闹的夜晚,寥落得像是?所有人都不存在了。

    不必想,定是?有哪里不对。

    这时,门笃笃响了。

    云笈和?秋蝉对视一眼,同时拿着剑起身。

    外面的人却不说话。

    夏霜察觉不对,也警惕地?站了起来:“谁?”

    那头的声音嗡嗡的:“请问,六殿下在吗?”

    云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听过?这人的声音。她没有回答,拿着鹤翎缓慢靠近房门。

    这头不回答,那头的人却没有闭嘴的意思。

    “我要找六殿下。”

    “六殿下在的,我知道她在!”

    “六殿下,求您开门见一见我,好吗?”

    ……

    那声音从恳请,慢慢变成哀求。

    令人毛骨悚然。

    褚辛随云笈一起行动,落在云笈肩头。

    他眼神一错不错,盯着门,能看出很是?警惕。

    云笈用口型问褚辛:“你?认识?”

    褚辛点头。

    这道声音他不仅认识,还印象深刻。

    他入海牢,就有这人一份功劳。

    有褚辛这个?变数在,即便在自己的房间,云笈也格外小心地?放了门闩。

    幸好多留了一个?心眼,没有直接敞开门。

    只听见那头的声音哀求得极为恳切,声音从沉闷谨慎,逐渐变得高昂起来。

    云笈不回答,他甚至直接拍起了门。

    木门被?拍得轰轰响,哪里是?登门造访,简直像是?来讨债。别说是?这座客栈里了,就算是?在青霄山,也没几个?人敢这样招惹云笈。

    窗台对海,海面一如客栈之中一般风平浪静,安静得实在太奇怪了些——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有一个?人上来阻止。

    房间外面,定是?出了什么?事。

    云笈既觉得诡异,又有些恼怒。

    搞什么??她要是?不开门,这人要在这里折腾一晚上?

    她问褚辛:“这人是?谁?”

    文鸟用鄙夷的眼神看她。

    忘了,褚辛说不了话。

    她换了个?问法:“他对我有威胁吗?”

    褚辛摇头。

    那就行了。

    云笈掂了掂手中剑,“开门。”

    夏霜和?秋蝉对视一眼,在云笈愠怒的视线下,打开了门闩。

    出乎云笈的意料,外面的不是?什么?怪物?,也并?非多么?可怖的异兽。

    来者?甚至面容姣好,是?扔在人群里都让人一眼看见的俊美?。

    看见他的耳朵和?尾巴,云笈想起他是?谁。

    难怪褚辛认识他。

    这不就是?魏老板生前跟在他背后到处跑,还指认褚辛杀了魏老板的半妖吗?

    在这之前,她只远远地?看了豹男几眼,从来没有听过?他的声音。但豹男和?褚辛应当打过?几次照面,甚至有些仇怨。

    但不论有怎样的前缘,在云笈面前,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半妖。

    难怪褚辛说这人没有威胁。

    云笈骤然松懈下来:“你?找我有什么?事?”

    夏霜秋蝉见来者?是?个?半妖,也都放下佩剑和?法器,警惕消去大半。

    豹男眼神迷离,带着朦胧的微笑,脚步歪歪斜斜仿佛醉了酒,方才高昂的声音降了下来,软绵绵地?像棉花:“您愿意见我了。”

    云笈顿时汗毛倒竖,后退半步,又横剑在面前:“……有事就说。”

    也许是?她震惊和?嫌弃的表情太明显,豹男好像心碎了一般:“你?不喜欢我这样?”

    他咬着下唇,愤愤道:“褚辛已经?进了海牢,不能再服侍您了!”

    云笈颦眉:“你?指认褚辛,就是?为了这个??”

    她见过?半妖们如何被?魏掌柜关在牢笼里折辱,还以为大多数人都跟褚辛一样,恨不得将赚脏钱的奸商除之后快。

    豹男又面露悲伤:“我什么?都不会,跟着魏掌柜,好歹也能吃饱穿暖……”

    下一秒,表情却又倏地?变了,像是?魅惑一般,对云笈妩媚地?笑了:“但是?魏掌柜的事都过?去了。殿下,褚辛能做的我也可以,我甚至能比他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