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辛像是想起什么,眉头一抬:“哦,还有。乾朔那头接连几月都没有找到云书阳,就在上个月,却在海中找到了几片傀儡人的?残骸,怪哉。”

    他睨着云秋瑜身后的?两名傀儡人:“云兄,既然你通晓傀儡术,那傀儡残骸为何会在海中出现,你可有头绪?”

    云秋瑜双手握紧轮椅把手,本就病弱的?脸色更添苍白。

    半晌,听褚辛续道:“若论手段,你我彼此?彼此?。”

    “云兄如今得势,我自然为云兄感到高兴。”

    木块在褚辛手中被捏成?齑粉,簌簌落在地上。光线太暗,看不清褚辛是何表情。

    “可若真有大厦倾塌那日,以?云兄一身病体,恐怕自顾尚且不暇,何来保护令妹一说。”

    云秋瑜自幼不良于行,对病体、残躯一类论调很是敏感。褚辛一语点中云秋瑜的?心结,云秋瑜语气?顿时不善:“萧公子?怕不是魔障了,执着于这些莫须有之事。”

    褚辛不言。

    云秋瑜缓缓向?后靠去,待心气?舒缓几分,道:“好。若你这般自信,那么姑且任小六自己?选择,如何?”

    褚辛预感不妙,颦眉问?:“何意??”

    傀儡人已经掀开帐帘,云秋瑜侧身斜视褚辛:“今早乾朔传来消息,希望与青云联姻。”

    他目含讥诮:“你若真认为小六唯你不可,那便放手任她选择,看看在她心里,你究竟算个什么东西。”

    “萧褚辛,你且只答我一句,敢还是不敢?”

    “阿嚏!”

    云笈拢着肩头的?绒披肩,捏捏发痒的?鼻头。

    固阵这两日,她在山里从早忙到晚,虽说听劝加了衣裳,还是难免着了风寒。

    如今任务已经完成?,今夜终于可以?赶往昆仑内山,入昆仑宫去睡个好觉。

    前?往内山的?车马已经备好,云笈早早上了车,趴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看弟子?们抱着行李往旁边的?马车上抬。

    等弟子?们都快搬完东西,还是既不见云秋瑜,也不见褚辛。

    “四哥他们怎么还没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云笈拿起羽书令,半刻钟前?发给?云秋瑜的?消息还没回复。

    想到了什么,她拍了拍羽书令,嘟囔:“又坏了?”

    外?面的?弟子?闻声冲她喊:“刚刚看见云公子?在毡房那头,像是落了什么东西回去拿。”

    云笈把脑袋伸出窗:“他带着傀儡人么?”

    弟子?答:“诶,带着呢。”

    云笈点着头缩回座位:“那就好。”云秋瑜行动不便,有傀儡人在他身边帮忙,她总是放心些。

    马儿打了个响鼻,云笈扭头,就见苍术捋着袖子?上了车。

    说来也巧,来时苍术乘了青云的?车,现在要去内山,乾朔的?人先走一步,苍术留下来帮昆仑搬东西,又要乘青云的?车。

    瞧见云笈在看自己?,苍术有些不好意?思:“打扰了。”

    云笈大方道:“无妨,坐吧。”

    苍术又摸到上回坐的?那个角落,看见云笈打了个呵欠,趴着像要睡着,便想要寻个话头提提她的?精神。

    然而想了半晌,只能想起刚才从昆仑弟子?口中听来的?碎嘴。

    他有些犹豫,然而心中又实在痒。

    纠结一会,还是问?出了口:“我听那些弟子?们说,最近有很多话本在讨论你和褚辛。”

    云笈玩着披肩上的?绒球,皱着鼻子?:“什么呀,都是编排出来骗人的?。那些人为了卖书,什么都写得出来,才不会管写出来是真是假,对别人有没有影响。”

    苍术:“是吗?”

    云笈:“是啊!”

    云笈当即掰着指头开始数落:“褚辛哪有那书上写得那么体贴,什么带人赏花,什么报答恩情,要我说,都是胡诌的?,一点儿都做不得真。”

    回想起那晚褚辛所为,她把手上的?绒球一甩:“呵,褚辛实际上就是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手段阴险的?小人。”

    刚才还困着,骂起褚辛来,倒是清醒了。

    云笈两眼一眯:“啊,还有写诗什么的?,一派胡言。”

    “那些写书的?到底有没有认真了解过情况,要知道褚辛刚上青霄山时,连通用语都看不懂!也就是我大发慈悲,将?我的?书房和藏书都借给?他,还请了先生来教,他才慢慢学会了……”

    说着说着,云笈终于发现苍术已经很久没说过话。

    苍术正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听她说话,又像是在想着别的?什么,安静得像一潭水,还是一潭不怎么高兴的?死水。

    云笈终于发现自己?在苍术面前?说了太多褚辛的?事。

    差点忘了,这两人之间是有不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