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辛最终为云笈簪好发簪,留恋地抚过她?垂落的青丝:“我已经做好准备,随时都有抽身的办法。”

    云笈说:“我跟你一起。”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连一点迟疑都没有。

    褚辛愣了?愣:“不必。我的计划已经定好,你这时加入,反倒有可能拖我的后腿。”

    云笈皱眉“喂”了?声,褚辛见她?有所不快,甚至笑了?:“我还得回去应付昆仑王,你早点休息。”

    云笈都没来得及拦他,他便匆忙走了?出?去,走的还是窗户而?不是正门。

    看起来的确很赶时间。

    留云笈拿了?把伞,见雨色中连人影都瞧不见了?,在窗边嘟囔:“也不至于连伞都不带吧……”

    云笈回头,只瞧见自己换下的裙衫上有血有泥,房间里?还有褚辛擦过血的巾栉。

    这么大的雨,加上之前耽误了?那么长时间,她?还得收拾客舍的残局,洗尘宴似乎都不必回去了?。

    她?抓着头发,有些悔意。

    前世的褚辛定然也在面对同?样的困境。那数次闭关,究竟是在突破还是在为二皇子续命,现在也有了?答案。

    她?若是那时再机警些,多找到?一条线索或是破局之法,就能为褚辛争取到?多一些时间。

    可是她?没有。

    她?铆足了?劲去掩饰自己的苦楚,装作从来都没有被伤害到?,实?则心力?交瘁;

    褚辛亦对自己的困境闭口不谈,从无名半妖到?昆仑少主,期间经历过多少交易、权衡、斗争,已经无从知晓。

    那时的他们,各自在自己的泥沼里?挣扎。

    思索中,有人叩响房门:“云姑娘,您在里?面吗?”

    那声音似乎是安排给她?的宫女。

    云笈不习惯不熟悉的人近身,这些人一向?不会进入客舍,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像是知道云笈在担心什么,那宫女又道:“奴家担心您没有合宜的裙衫,为您找来了?一身,您瞧瞧合不合适?”

    云笈留了?个心眼,背手拿着鹤翎站在门后:“不必了?,我带了?备用的,多谢。”

    那宫女却不走,甚至语气更生硬了?些:“云姑娘,这是陛下特意吩咐下来要给您的,还请您不要为难奴家。”

    这下连昆仑王都搬出?来了?。若是不开门,反而?像是藏纳了?什么。

    云笈只能开门。

    只见宫女低眉顺眼端着木盘,盘上一件绸制华服。

    云笈没有第一时间去接。

    “云姑娘,奴家还有一事?要问?。”宫女也不着急,似是漫不经心,又问?,“您有没有见过咱们公子?”

    明宵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握紧鹤翎:“不曾。”

    身前的那只手握住门板:“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宫女道:“无事?,只是……”

    轰!

    这瞬间,宫中某处传来地动?山摇的爆炸声。

    那声音直冲云霄,像是一道惊雷,撕开暗夜中的淋漓雨幕。云笈甚至能感觉到?脚底的地面震颤瞬间。

    屋内柜架纷纷倒地,器皿铛啷啷掉落而?下。

    混乱中,一丝血水沿着地面的石缝淌过。

    宫女脸色巨变,从木盘下抽出?一柄小剑——

    洗尘宴。

    舞娘换了?一批又一批,群舞,独舞,又是群舞。

    褚辛根本就没来,昆仑王半路离开,云笈又打翻了?酒盏要去换裙裳。

    现在云秋瑜也不见了?。

    苍术趴在桌上,已经酩酊:“怎么这宴会上的人越来越少了?。”

    苍桐摆弄着手上的机关:“怎么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一声轰隆巨响,头顶的灯饰啪地坠落,打落一地琉璃碎珠。

    满室灯火也晃动?刹那,舞娘们尖叫着乱了?阵型。

    苍桐:“……不是吧。”

    苍术清醒过来:“怎么了??!”

    “小六!”

    傀儡人加速推着轮椅驶入客舍,秋蝉的雨伞几乎没有作用,云秋瑜半边衣裳已经被雨打湿。

    厢房的台阶前,宫灯被风雨吹得飘摇,一名宫女斜身躺在血泊中,雨水将她?的血迹冲刷得到?处都是。她?身旁是打落的木盘、衣裙,还有一柄小剑。

    云笈手持鹤翎喘息着,剑尖向?下淌血。

    见云笈无碍,云秋瑜一口气松下又提起:“这是怎么回事??”

    “这人修为在荧惑境上下,当是早有准备。要么,宫中混入了?刺客,”云笈呼吸不稳,“要么,昆仑早就对我有所防备。”

    她?甩掉剑上的血,抬眼问?:“哥,你怎么来了??”

    “是萧褚辛……”云秋瑜回答,又知自己实?不当言,这般档口发生的所有事?都是一团混乱,他不知这团线球是不是一个牵扯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