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声声愁苦谢邀:“我觉得不太适合,太秃了。”

    “还有,你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我们是根正苗红的宋国青年,要做个好人,最次也能拿到流动红旗的那种。”许声声揉着脚腕,认认真真开口。

    “做个好人?”慕今朝发尾被风扬起,眼底是快要漫出的黑暗:“我从不信这些。”

    “声声既然要做个好人,那便自己下山,你总不至于指望我能抱你下山。”慕今朝轻笑出声,转身就往山下走。

    “慕今朝!”许声声害怕得下意识想去拉他衣袖,拉了个空。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抹身影走远,怎么都追不上还迷路了。

    上山足足用了两个时辰,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太阳也落山了。

    山间吹来的风凉悠悠的,黑暗里似乎总是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小路两边的杂草芦苇就好像妖魔鬼怪一样。

    许声声像只猫儿似的,缩成一团,脸卡白卡白的。

    她怕黑,怕一个人。

    到底是晚上,山间露气重,她身上鹅黄色襦裙渐渐沁湿,冻得她手有些不听使唤。

    原本雪白的脚丫子也是磨起了一个又一个的水泡,手上也是树枝划的道道伤口,满身泥土的狼狈模样。

    许声声喘了喘气。

    “阿朝!”

    “慕今朝!”

    “别丢下我一个人。”许声声眼眶红透,一遍又一遍执拗的喊他的名字。

    当年她爸就是说去执行公务,这一去,就再没平安归来,送到家的,只是一小盒子骨灰和抚恤金。

    尽管妈妈还是让她千娇万宠的长大,可这仍然是她心上一辈子都磨不去的伤疤。

    许声声使出吃奶的劲儿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小步一小步往下山的路走。

    地上荆棘密布,她脚上泥血混合,狼狈的比街上的乞丐还不如,走走摔摔,膝盖上青紫一片。

    最后实在走不动了,她再忍不住心里的委屈,吸了吸鼻子,眼底的大泪珠子一颗接一颗的落下,却偏偏没有一点声音。

    晚风更凉了。

    “许声声,你就这点能耐?”慕今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一双狐狸眼在黑暗里分外薄凉。

    许声声听见声音,猛然抬头,看见慕今朝,顿时眼泪更加滚烫,跟不要钱一样往下掉。

    “阿朝。”

    “阿朝……”

    “阿朝我疼。”

    许声声害怕的再不管什么形象,整个人跟个小棒槌一样撞进他怀里,死死扒拉着,委屈的号啕大哭。

    慕今朝淡淡的瞧着扑进他怀里的小姑娘,一张婴儿肥的小脸上眼泪汪汪,一道一道的泥巴印子,嘴唇被冻得发白,连襦裙都是湿的。

    一双绣鞋更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双白生生的脚丫子这会儿全是口子。

    许声声是个多娇气的人他知道,寻常手上割一个小口子都要闹翻天的小姑娘,这会儿从未有过的可怜。

    “许声声,你很没用。”慕今朝一双狐狸眼妖冶,声音淡得出水,顺手将小姑娘打横一抱,长袖拂过遮住了那双白生生的脚丫子,往山下走去。

    许声声冷得打颤,死死扒拉着慕今朝的袖子不撒手,声音绵绵软软:“我知道我没用,可我真的怕黑,你以后别丢下我一个人。”

    慕今朝低头看了怀里小姑娘一眼,没有说话。

    还没到山下,窝在慕今朝怀里的暖意让她就这样颠簸着睡了过去。

    第8章 装病

    许府内院,角落的桃花枝叶在夜风里肆意舒展。

    “去找回来。”慕今朝语气平静,怀里抱着人,不疾不徐进了别院。

    院子里似乎有风声拂过,往意欢山的方向去了。

    ……

    内院房间里,冉冉檀香沉静,昏黄的灯光透过窗带来了暖意。

    床上挂着的帐子轻而薄,轻柔的绯色犹如天边云霞的艳,温暖而奢华。

    小姑娘安安静静的蜷缩在床榻边睡着了,白皙的指尖还不忘拽住他的袖子。

    “娇气。”慕今朝长睫微垂,目光落在小姑娘圆乎乎的小脸上。到底是皱着眉头,眉宇间满是不耐,用干净的帕子跟刮墙一样擦去她的大花脸。

    手上和脚丫子上擦洗干净以后都挖了一大坨药膏抹上。

    半夜里,许声声睡不安稳,扭过来扭过去,大概是因为手上的小伤口又痒又疼,伸手就想挠。

    慕今朝皱着眉直接用被子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起来,推到角落去。

    许声声再动不了,总算是安静了。

    次日,许声声醒了过来,呆呆的看着绯红纱缦上一袭一袭的流苏,随风轻摇。

    淡淡的雪松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身旁的被窝已经凉透了。

    可见慕今朝已经起身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