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少年微眯眼,语气毫无温度:“奉折将军令,对钱家封禁家产,压入诏狱,听候审问!”

    “钱家私逃赋税,拐卖孩童,证据确凿。”

    这话一出,许府外众人脸色骤变!

    钱家私逃赋税?还拐卖孩童?!

    许州近年是丢失了不少孩童,可终究都没有查到半分蛛丝马迹,居然是钱家!

    “怎么?还要说么?许州丢失的孩童在钱小姐手上可没活下来几个。”慕今朝薄唇掀起,语气幽幽,仿佛再说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

    “钱家真是好生歹毒!”众人口碑一面倒。

    更有妇人直接哭得肝肠寸断,闹着要去钱家找孩子。

    倒也真还有几个孩子救了出来,衣衫褴褛,瘦弱不堪,见着人就哭。

    钱家众人下诏狱的那一日,被许州百姓扔菜叶子臭鸡蛋,群情激愤。

    这是后话。

    ………

    而现在。

    许声声想了想,趁着慕今朝还有空的时候把他拉到淮江边。

    她带了很多很多的桃花灯,买空了整个许州。

    慕今朝冰凉的狐狸眼中翻涌着情绪。

    她看看身旁的人,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声声牵着他的手,握了握他的手指,小声嘀咕:“一盏桃花灯不行,就放一江桃花灯。”

    “送你的愿望当然要实现了才行。”

    这一日,淮江满江飘红,水灯潋滟,烛光长明,引来无数百姓围观惊叹。

    慕今朝看了她很久,白皙如玉的手指落在她的后脑勺,尔后逐渐收紧。

    少年殷红的薄唇掀起邪气凛然的弧度:“许声声,送了我的桃花灯,倘若再送别人,我一定会杀了那人,不管是谁。”

    “桃花灯,桃花糕都是你的,我为什么要送给别人?”许声声垂眸应声,软软糯糯。

    慕今朝笑了:“那就记住了,永远别忘了。”

    放完水灯,慕今朝去了诏狱,钱家的事,如今是他督办。

    诏狱阴冷黑暗。

    钱唯直接被一桶冰水泼醒。

    她一醒来就看见那个被许州所有人称为奴隶的慕今朝,那个让许声声变成许州笑话的慕今朝,如今的慕总尉,漫不经心的倚靠在座椅上。

    笑意邪气肆意,手里的匕首就好像随意那么一扔,带起凌厉的刀锋,直接斩断她半截头发,钉在了她脸旁边。

    “啊……!”

    “别过来………!”

    “别过来!!”

    钱唯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完全变了调。

    诏狱的人从来就没有心。

    慕今朝更甚。

    他凉薄的勾了勾唇角,一双狐狸眼上扬,尽是冰冷的弧度,眼底翻腾着狠戾黑暗。

    他缓步上前,手中的刀子一点点划破钱唯的脸皮,全然不顾后者撕心裂肺的大喊大叫。

    似乎再吵闹都能听见刀子划破皮肉的声音。

    “我的人,谁多说一个字都是有罪。”

    ………

    慕今朝去了诏狱,许声声跟一条咸鱼一样躺在房间里。

    “小姐……”年年欲言又止。

    “我知道了,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左右现在又没有旁人,讲那么多规矩做什么。”许声声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年年被噎:“……”

    许声声躺在软榻上,想起了沈月的事。

    沈月沉尸淮江确实可怜。

    至于王林,她该怎么去查这桩案子。

    难不成又说是做了一个梦?

    许声声眨了眨眼,长睫毛扑闪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年年,我和沈家小姐可有过来往?”

    年年欲言又止,沉默之后又磕磕绊绊回答:“小姐,您……和沈家小姐有过来往。”

    “是吗?”许声声托着下巴来了精神,有过来往,那就有了去沈家的借口。

    “一月前,沈小姐撞见您用鞭子抽姑爷,帮忙说了两句话,也挨了您三鞭子,是老爷去赔礼道歉,最后压下来的。”年年声音越来越小。

    许声声:“……”

    这还不如没有来往呢。

    “年年,你说我明日去拜访沈家如何?这俗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我现在改过自新了呢。”许声声笑吟吟。

    年年:“小姐……我怕您被打出来。”

    许声声:“……”

    绝对不存在的,带上慕今朝不就好了。

    夜晚。

    同一个房间。

    同一张床榻。

    许声声安静躺在床榻上,被慕今朝圈在怀里,他腿搭在她身上,修长手臂搂住她的腰,跟树袋熊似的。

    隔着薄薄的寝衣,许声声真的觉得这个大火炉子真暖和。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用手指戳了戳他:“啊朝,我明日想去一趟沈府,你陪我去好不好?”

    “一月前,我抽了沈家小姐三鞭子是因为沈家小姐替你说了话,啊朝是我的,根本就用不着她来说话。可是现在想想,还是去沈府赔礼道歉吧,毕竟我打了人,怎么能让爹爹背锅呢。”许声声心虚的揉了揉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