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陌生的怀抱,可小蛟把脸埋在她的脖颈里时,只觉得整颗心都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他嗅到了娘亲身上的味道,温暖的,柔和?的,像他还在蓬莱岛时,每日拂过?他面颊的海风。

    “黑蛋,我的黑蛋,”汐岚不断抚摸着他的脑袋和?脸颊,口中哽咽着念着他的小名,在这样的呼唤下,小蛟的眼眶也开始发酸了,搂着汐岚的脖子小声问:“娘亲,你真的是我的娘亲吗?”

    汐岚轻蹭着他的额头,闭上眼,落下一滴眼泪:“是,我是黑蛋的娘亲,对不起,娘亲回来?晚了……娘亲没有不要黑蛋,娘亲只是被坏人?关在了一个地方,所以没办法来?找黑蛋。”

    “每一天,娘亲都在想?黑蛋,想?黑蛋有没有长大,有没有生病,有没有好?好?吃饭……”汐岚红着眼眶说:“娘亲以后再也不离开黑蛋了,黑蛋可不可以原谅娘亲?”

    “当然可以!”小蛟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

    他吸了吸鼻子,捧住汐岚的脸,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娘亲,不要哭,黑蛋没有生娘亲的气,娘亲能活着,能从坏人?手里逃出来?,黑蛋就很高?兴很高?兴了。”

    “娘亲怎么这么瘦,坏人?是不是不给?你饭吃,还会打你骂你?”小蛟轻轻抚摸她的脸,碰到她侧脸上有些狰狞的疤痕,汐岚下意识捂住脸躲了一下。

    小蛟却挪掉了她的手,轻轻触碰那道疤,用红红的眼睛注视着,满是心疼地问:“娘亲,是不是很疼?”

    “不疼了,”汐岚抿唇:“就是……不太好?看……娘亲怕吓到黑蛋。”

    “我才不会觉得可怕,”小蛟摇了摇头,凑过?去,小心地亲了亲那块疤痕:“不痛了,以后黑蛋和?爹爹会一直保护娘亲的,娘亲再也不会被坏人?伤害了。”

    ……

    亲眼见?证小蛟一家三口团聚,谢挽幽这才心满意足地拖着病体离开。

    封燃昼搀扶着她走,无奈道:“满意了?”

    谢挽幽喟叹道:“满意了。”

    谢灼星蹲在封燃昼的肩上,也十分开心地晃尾巴:“黑蛋也找到娘亲了,太好?啦!”

    失去娘亲一直是黑蛋的心病,如今黑蛋终于与他的娘亲重逢,谢灼星真为小伙伴感到高?兴。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晚上睡觉时,谢灼星的意识再次被拉入了识海,自?发来?到了假识海当中的血池区域。

    谢灼星发现,那块凝固的血池区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片长出嫩绿萌芽的贫瘠土地。

    整个血池依旧在翻涌不息,唯有那一小块土地突兀地横戈其?中,还生长出了代?表新生的嫩芽。

    对于这个情况,谢灼星也想?不明白原因。他又去其?他区域巡视了一遍,没发现其?他的变化。

    出现变化的,只有这一小块血池。

    可这是为什么呢?

    第二天,谢灼星睡醒后,就把这个发现复述给?了谢挽幽和?封燃昼。

    谢挽幽与封燃昼对视了一眼,心头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个猜测。

    血池转变为新生的萌芽,应该便?代?表着一个执念被放下,而昨天发生的最大的事?,就是小蛟与汐岚母子相?认。

    显然,这件事?同时完成了谢厌的某个执念。

    若是谢厌其?他的执念也被完成,整个血池、以及其?他的区域全都被转化为新生的土地,之后又会发生什么事??

    谢挽幽不知道,但她隐隐感觉,这是一种对谢灼星更有利的发展趋势。

    ……但对谢厌来?说,却可能未必有利。

    随着执念的消失,属于谢厌的痕迹会越来?越少。

    直到这世上再无谢厌存在过?的证明。

    谢挽幽站在窗前,默然望着窗外打着旋落下的枯叶。

    封燃昼为她披上厚重的狐裘披风,沉默着拉住她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谢挽幽拢了拢披风,叹了口气:“天凉了。”

    封燃昼朝她看过?去,便?听谢挽幽下一句道:“该让神启的阴谋破产了。”

    谢挽幽昏迷了三个月,这三个月以来?,修真界的时局变幻莫测,神启横空出世,不少宗门见?风使舵,在仙盟的引导下纷纷站队,就在风雨飘摇之时,半隐世的玄沧剑宗突然站了出来?,拉拢了一批势力,公开表示神启是邪恶势力,名门正派当与神启斗争到底。

    同时,不知是谁泄露了神启内部实验影像,血腥恐怖的影像开始在修真界内四处流传,一传十,十传百,产生了可怕的影响力,无人?能在看过?影像后继续保持镇定,神启的公信力开始大幅降低。

    神启被揭露了真面目,干脆彻底不装了,直接攻占了修真界的一处城镇,并开始四处抓人?做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