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纪舒语不计后果地想要将“林夕”禁锢在自己的身边, 他知道这种方法并不可取, 但他实在无法忍受“林夕”离开自己。

    就宛如涸辙之鲋一般, 对纪舒语来说,哪怕是饮鸩止渴,他也心甘情愿。

    纪舒语的脸色十分平静。他早已接受了自己离不开她的事实。

    他知道自己也许是成为了一朵依附夕雾而生的菟丝子。只要离开了夕雾, 他就无法继续存活下去。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他是天之骄子。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成为自己向来不屑一顾的那种人——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愚蠢的、目光短浅的、失去自我的人。

    对于纪舒语那略微带刺的话语, 夕雾不置可否。

    纪舒语的洞察力和逻辑推理能力确实非常惊人,仅仅凭借一些细微之处的蛛丝马迹和她零零碎碎的三言两语, 就能够大致地推断并还原出那天的基本情况。

    如果不是因为夕雾自身的力量稍微干扰了他们的认知, 再加上纪舒语本身对于林夕也没有特别地关注, 否则的话,夕雾的伪装可能早就被他识破了。

    或许, 纪舒语之前已经发现了“林夕”的古怪之处, 但他并不在意——或者说是不想去在意。

    他向来只会关注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而对于那些无关紧要的事物, 他更是吝啬于分出自己半点的注意力。

    尽管纪舒语已经将林夕的下落大致推理出来了——病发身亡之后灵魂被献祭,但他却并不在意林夕的死亡。

    对他来说,这段推理中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献祭灵魂可以完成仪式,从而召唤出恶魔。

    ……

    在夕雾和纪舒语交谈的时候,安洛瑟一直默默地抓着夕雾的手,帮助她完成了所谓的“画卷”。

    夕雾偏过头去看,倒是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轻轻地将自己的手从安洛瑟的手底下抽了出来。

    然后,她像是想要检查一番“画卷”的质量一般,纤长的手指随意地在安洛瑟精壮的胸膛上游移着。她的指尖顺着血色痕迹一路蔓延下去,在他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连串的战栗与微颤。

    她柔软的指尖宛若小小的星火,只需要轻轻碰一下,就足以点燃燎原之火。

    那猩红色的血痕仿佛下一刻就要燃烧起来似的。安洛瑟的皮肤明明是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的,此刻却也感受到了难以忍耐的灼烧痛感与燥热之意。

    安洛瑟的眼神微暗,他仰起头,靠近了夕雾。他急切地想要做些什么,来缓解一下心底那愈演愈烈的炽热火焰。

    夕雾不闪也不躲,任由安洛瑟攀附上她修长的脖颈。

    “纪舒语,你是个聪明人。以你的智商,说不定还真的能逃离这里呢。”她半开玩笑地调侃着。

    “如果我说我不想走呢?”纪舒语的语气很平静,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凝固在了夕雾的脖颈间。

    安洛瑟此时正近乎贪婪地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绯红的印记。

    “留在这里的话,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哦。”夕雾好心地提醒道。

    “夕雾。”纪舒语轻轻地喊着她的名字,语气温柔又缱绻。

    夕雾不解地抬眸看他。

    只见纪舒语一字一顿、语气庄重地说道:“如果我将自己的灵魂献祭给你,那我……是否可以留在你身边?”

    夕雾闻言,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开口道:“你确定吗?即使你会因此而万劫不复,永生永世都被困锁在这座古堡之中,你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永远被禁锢在你的身边吗?”纪舒语的嘴角勾起一抹极为明显的愉悦弧度,“那我……求之不得。”

    ————

    最后一个夜晚来临了。

    尽管现在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古堡之中都是同样深沉的夜色,但是韩子宁依旧能根据心里默默计算着的时间,判断出目前的情况。

    理论上来说,只要他能够平安无事地度过这个夜晚,那么等到次日,他就能得到救援、逃出生天了。

    可他不甘心。

    ——“希望你能逃出生天。”

    “林夕”消失前说过的话语始终萦绕他的脑海里。

    她就这么希望自己离开这里吗?

    不过,遗憾的是,她的希望应该要落空了。

    因为他恐怕已经无法逃离了。

    无法逃离这座古堡。

    无法逃离……她。

    ……

    韩子宁不知道“林夕”的身份,但是这并不会影响到他想要找到她的决心。

    以眼下的情况推测,她大概率也是古堡之中的恶鬼之一,就是不知道她的身份地位如何。

    不过,直觉告诉他,“林夕”的地位应当不低。

    因为——臣服于她似乎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