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力措。

    脑子里闪过大王的脸,阿力郎低头接过他手中的包袱,“我来。”

    他的动作不容拒绝,危云白还没来得及躲避,手里的包袱已经到了阿力郎的手上。

    他无奈,另一只手上端着的药碗还在,“这是——”

    “危云白——!”

    哒哒的马蹄声响起,越来越近,“你在干什么?!”

    洪亮的声音夹杂着怒气,带着一股凌冽的风汹涌袭来。

    护食的狼追上来了。

    是乌力措。

    阿力郎手上一抖,包袱差点掉落在地。

    危云白随着声音看去,就看到他的北戎王正气势汹汹地驾马而来。

    卷发扬在身后,轮廓分明的脸上眼神锐利,身体随着马匹的奔跑一上一下的升起落下,上半身前伏,手臂上的肌肉被衣袍显的清清楚楚。

    咕隆。

    吞咽口水的声音。

    阿力郎疑惑的朝危云白看去,大昭人神色严肃,没有丝毫异常。

    果然听错了。

    乌力措眼神好得很,把阿力郎这一眼完全看到了眼底,他狠戾一笑,提高马速,朝阿力郎的方向全速奔了过去。

    马匹扬起脖子嘶叫一声,兴奋的加快蹄子。

    这不是黑狼,但对哪一匹草原马来说,踏死人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乌力措已经警告过阿力郎。

    不要靠近他的阏氏,不要单独和他阏氏相处。

    ——但他明显把他的警告不当回事。

    乌力措眼神冷到极点,脑子里不断叫嚣的疯狂和理智撕扯。

    他不能死,在和怡还有点用之前,他不能死。

    ——杀了他。

    阿力郎一旦死了,会寒了族内子民和下属的心。

    ——杀了他。

    可是危云白还站在这,你杀了阿力郎,你会吓到他。

    马蹄已经高高扬起,带起细碎的青草,阿力郎瞳孔紧缩,倒映着整匹马居高临下的身躯。

    踢踏。

    马蹄错着他的肩膀落地,鼻息喷涌,全部都是马的味道。

    停止了的心跳下一秒剧烈的跳动。

    他还活着。

    乌力措高高在上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突然压下身子拽上阿力郎的衣领,手背和脖子上青筋暴起,结实的衣袍在他手里变形,呼吸困难,阿力郎费力开口,“大王,是我的错……”

    “闭嘴!”目光阴沉,乌力措忍着自己的杀意,“阿力郎,你想死。”

    危云白还在这里。

    所以不能杀他。

    危云白可以恨他、怕他,乌力措享受着危云白的一切感情,但唯独,这些感情不是因为别人才产生。

    如果危云白是因为阿力郎的死怕他,那乌力措会嫉妒到发疯。

    “乌力措,放手!”

    可他的阏氏,竟然在给这个男人求饶。

    脖子被勒出痕,阿力郎脸上渐渐涨红,血液开始不通畅,“大王,”他勉强挤出声音,“不会再有下次。”

    乌力措表情变来变去,深沉的煞气一半遮掩一半泄露,“阿力郎,别再挑战我的耐心,你是本王踩在脚底的蚂蚁,不要妄想能爬到我身上去沾染我的掌中之宝!”

    “属下、不敢。”

    危云白厉声,“乌力措!”

    被狠狠一推,直接后倒在地。

    乌力措跳下马,他双腿一迈到危云白身前,这几日繁忙的事务忙得让他精神疲惫,日日夜夜的和下属商议举兵事宜让他双眼布满血丝。

    他面对着危云白,手扬起,又轻轻落下,捏起他发上的草,“危云白。”

    北戎王聪明的换了个方法,他低着头看着心爱的阏氏,冒出的胡渣颓废而性感,“你看,我放过他了。”

    凶狠的狼把自己伪装成了忠诚的狗。

    “我听了你的话,”乌力措将脑袋埋在危云白的脖颈处,“危云白,我迁就了你。”

    苦肉计听起来一向不错。

    “我很累,”用下巴摩挲着危云白的脖子,胡茬刺刺,“你可不可以迁就我一回?”

    强悍的人偶尔的请求更会让人心软。

    危云白让他靠着,垂在身边的手顿了顿。

    乌力措掩去眼底黑暗的情绪,“为什么不来找我?”

    声音淡淡,想到他疲惫的那副样子就莫名有些委屈。

    危云白不自在了,他反问道:“乌力措,你很累吗?”

    实际是,直到昨日,危云白也没看出他有多么疲惫,对他活力十足怒吼他技术不好的时候更是精神饱满。

    乌力措从来不会暴露出自己的倦怠,特别是在他的面前。

    男人的死要面子,怎么可能会让他看到他弱势的一面

    危云白迟疑道:“你回去休息吧。”

    阿力郎压抑的咳了几声,站起身看去,大王从危云白肩窝处微微抬头看他,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他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

    乌力措轻蔑的看着阿力郎,声音轻柔地问着危云白,“你手里拿的那是什么?”

    危云白才想起手中还有和怡派人熬制给阿力郎的药,“只是给阿力——”阿力郎的。

    手中的药碗被夺走,乌力措把碗盖扔掉地,满满喝了一嘴,然后扔掉手中的药碗,环住危云白的腰,固定住他的下巴,狠狠吻了下去。

    深色的药从他的嘴中再到危云白的嘴中,吞噬,缠绵,要把对方吞进肚子一样的凶猛。

    药的味道古怪,味道还有些熟悉,难喝的很,但吻很甜。

    直到最后一滴的药不知被谁吞咽下肚,乌力措才大笑着放过危云白,他的嘴唇上湿漉漉一片,危云白也是如此。

    他粗糙的手指擦着危云白的唇,眉开眼笑,“这药味道不错。”

    可惜的看了一眼撒了一地的药,不错的不是这味道,而是危云白。

    大昭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乌、力、措!”

    乌力措安抚的顺着他的长发,“我还没尝过我阏氏亲手端来的东西,其他人怎么能比我更先尝试。”

    危云白在心中给他叫了一声好!

    然后沉着脸道:“这是公主给阿力郎熬制的药。”

    还有一句他没说。

    是大补的药,换句话说,是壮.阳药。

    第30章 草原王(30)

    到底有多壮.阳, 危云白不敢想。

    和怡明显已经被逼到绝路, 乌力措不要她, 阿力郎不碰她,危云白说的对,能保障她性命的只有孩子。

    北戎的人从一开始就没隐藏过她, 她的命……不好保。

    这药里, 绝对下了猛料, 也应该没那么快就见效。

    乌力措脸色骤然一黑。

    他还记得大昭公主曾经也给过他送过这样的一份药, “药的味道不对。”

    “上马, ”乌力措拍下危云白的后腰, 转头冷冷看了一眼阿力郎, “阿力郎,饶你最后一次。”

    恨不得立马将他分尸, 可他的退却明显让他的阏氏有了变化。

    危云白歉意的看了一眼阿力郎, 在乌力措上马手侧头说道:“我不会再找他。”

    乖孩子。

    乌力措在他背后勾起笑, “本王不限制你的自由。”

    马匹颠簸, 可前进的方向却不是乌力措的营帐。

    带着他在无垠的草原上奔波, 危云白迎着风, 不得不大声喊道:“去哪儿?”

    “在离开漠北前,我带你去看看漠北的风光, ”乌力措看着自己的发丝与危云白的发丝缠绕,一缕黑色柔软、一缕棕色弯曲。

    心情愉悦, 从来没这么轻松的去看属于他的领地。

    在危云白的耳朵旁说悄悄话, “你看到的一切东西都属于我。”

    乌力措扭过危云白的头, 低头与他唇舌亲吻,含糊不清地说道:“而我是你的。”

    夕阳作为他们的背景,见证着漠北的王者从来没有表现过的铁汉柔情。

    乌力措一颗心都软在危云白身上,恨不得把他绑在腰间、拴在脖子上,恨不得时时刻刻的看见他,与他耳鬓厮磨。

    但这不是乌力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