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老者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楼梯下方,浑浊的独眼毫无感情地扫过众人,沙哑道:

    “想死,滚出去打。

    在这里动手,老夫就送你们一起去陪那头火鳞兽。”

    萧砚白的血脉威压和独眼老者的杀气笼罩大堂。

    红胡子、灰斗篷老头和其他蠢蠢欲动的人,脸色都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灰斗篷老头,在萧砚白威压扫过时,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看向萧砚白的眼神充满了惊疑。

    紧绷的气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

    红胡子不甘地瞪了灰斗篷老头一眼,又贪婪地看了看地上那块火晶王,最终悻悻地收起自己的袋子,带着同伴退到一边包扎伤口。

    灰斗篷老头也冷哼一声,坐了回去,阴鸷的眼睛,时不时扫过二楼的方向,在唐辞忧和陆惊鸿身上停留。

    陆惊鸿拉着唐辞忧退回二楼,关上房门。

    隔绝了楼下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唐辞忧才觉得稍微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那块火晶王…”

    唐辞忧看向陆惊鸿。

    陆惊鸿耸耸肩,一脸无辜:

    “无主之物,有缘者得之。

    不过现在嘛…”

    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盯着它的人太多,烫手。”

    萧砚白疲惫地靠在墙上,看向唐辞忧:

    “唐姑娘,你刚才说楼下有幽冥殿的人?”

    “嗯,那个灰斗篷老头,死灵的味道很浓,我怀疑他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唐辞忧忧心忡忡,摸了摸衣角,

    “而且,我感觉我身上好像有东西…”

    陆惊鸿闻言,目光瞬间落在唐辞忧的衣角上。

    他伸出手指,指尖一点银芒闪过,轻轻拂过她的衣角内侧。

    嗤!

    仿佛什么东西被灼烧。

    唐辞忧看到,血色符文虚影一闪而逝,随即彻底消散,空气中残留诅咒怨气。

    “追踪印记。”

    陆惊鸿收回手,脸色有些难看,

    “幽冥殿圣女的‘追骨血咒’。

    看来她在虚影溃散前,还是在你身上留了点‘见面礼’。”

    唐辞忧倒吸一口凉气,果然被标记了。

    “印记已除,暂时安全。”

    陆惊鸿安慰道,眉头并未舒展,

    “但此地已暴露,不宜久留。

    等裴宗主情况稍稳,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萧砚白点头,去查看裴昭野的情况,利用刚才短暂冲突争取到的时间,再次施针稳定其伤势。

    唐辞忧疲惫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昏迷的两个男人,神色凝重的萧砚白和陆惊鸿。

    楼下危机暂时解除,忧愁笼罩在心头。

    幽冥殿跟屁虫追杀,生育力的亏空,悬在头顶的利剑,恢复裴昭野急需的赤阳火晶就在楼下,却成了烫手山芋。

    她摸了摸依旧有些抽痛的小腹,感受着空荡荡的丹田,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神兽监管者,当得也太憋屈了!

    不仅要管神兽发疯,还得管男主受伤,更要命的是,自己这“硬件”好像快撑不住了。

    “系统,打开状态面板。”

    她在心中默念。

    【宿主:唐辞忧】

    【灵力:枯竭(恢复中)】

    【精神力:轻度受损(恢复中)】

    【生育力:16/100(亏损状态:危险!)】

    【雷公根状态:萎靡(需灵力/生命能量滋养)】

    【当前任务:存活并恢复(无奖励)】

    看着那刺眼的“16/100”和“危险!”的标注,唐辞忧咬了咬牙。

    不行,不能真躺平摆烂了。

    裴昭野需要赤阳火晶,她也需要恢复力量,楼下那块火晶王…未必就捡不到漏。

    胆大“摆烂式”冒险精神的计划,在她脑海中又成型了。

    她看向陆惊鸿,眼中闪烁着“搞事”的光芒:

    “陆老板,商量个事儿?

    你对声东击西,浑水摸鱼,外加一点小小的‘法术性失误’,怎么看?”

    陆惊鸿看着她眼中熟悉的狡黠光芒,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带着期待的笑意:

    “哦?

    唐姑娘又有何妙计?在下洗耳恭听。”

    陆惊鸿那双总带着三分戏谑的桃花眼,因唐辞忧大胆的计划而亮得惊人。

    他饶有兴致地摩挲着怀中朏朏柔软的皮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声东击西,浑水摸鱼…外加一点‘法术性失误’?

    唐姑娘,你这计划,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具体说说?”

    唐辞忧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感觉仅存的那点精神力。

    她指了指楼下大堂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向昏迷的裴昭野和沈烬川所在的房间。

    “那块掉在地上的赤阳火晶王。阻碍,红胡子、灰斗篷幽冥殿、还有其他想捡便宜的豺狼。”

    她语速飞快,

    “硬抢是找死。所以,‘东’和‘西’需要分头行动。”

    “哦?”

    陆惊鸿挑眉,示意她继续。

    小主,

    “陆老板,你负责‘声东’。”

    唐辞忧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身份神秘,手段莫测,最能吸引火力。

    我需要你高调地出现在楼下,最好能引起点小骚动,把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那个灰斗篷老头的注意力,牢牢钉在你身上。

    时间不用长,十息,最多十五息。”

    “比如不小心打翻个烛台,燎了某个脾气不好家伙的胡子。

    或者‘无意间’暴露点让幽冥殿特别‘感兴趣’的气息。”

    唐辞忧眨眨眼,意有所指。

    她可没忘陆惊鸿幽冥殿少主的身份,虽然不知是敌是友,但这身份本身就是绝佳的诱饵。

    陆惊鸿眸色深了深,随即轻笑出声:

    “唐姑娘,你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不过…听起来很有趣。”

    他并未否认唐辞忧的暗示,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那我呢?”

    萧砚白沉声问道,他更关心计划的周全性和安全。

    “萧大夫,你是‘保险栓’。”

    萧砚白:???

    唐辞忧看向他,

    “你守着裴宗主和沈烬川,寸步不离。

    准备好你的蛟龙之力,一旦楼下乱起来,有不开眼的想冲上来,给我把楼梯口冻住。

    制造一个绝对的禁区。

    能冻多厚冻多厚。”

    她需要萧砚白用最直观、最强硬的方式,震慑那些可能想趁火打劫的宵小,保护最重要的两个“拖油瓶”。

    萧砚白看了看依旧昏迷的两人和唐辞忧苍白却充满决断的脸,重重点头:

    “好,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没人能靠近这间房。”

    “至于我…有点饿了。”

    唐辞忧深吸一口冷空气,感觉小腹沉甸甸的空虚感又加重了一分,她强行忽略,

    “我负责‘击西’和‘摸鱼’。”

    “你?”

    陆惊鸿和萧砚白同时看向她,眼神里都带着不赞同。

    她现在这状态,一阵风都能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