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像是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四肢百骸被磅礴温柔至阳能量冲刷着。

    小腹深处那沉甸甸的空虚感被极大地缓解,干涸的经脉贪婪地汲取着力量,连带着精神力都恢复了几分清明。

    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映入眼帘的是萧砚白凝重专注的侧脸。

    他双手悬于裴昭野胸前,掌心氤氲着淡蓝色的水系灵光,正将赤阳火晶王那灼热霸道的能量,丝丝缕缕地导入裴昭野体内。

    那块鸽蛋大小的赤阳火晶王悬浮在裴昭野心口上方,散发着灼目的红光,至阳之力被萧砚白的蛟龙之力巧妙地包裹驯服疏导。

    晶石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能量消耗巨大。

    裴昭野原本惨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深入骨髓的寒气被逼退,盘踞在伤口附近的死灵黑气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消融声,赤阳之力一点点焚烧,净化。

    他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些许,虽然依旧昏迷,但气息明显平稳有力了许多。

    “成了…”

    萧砚白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声音带着疲惫的欣慰,

    “煞气已祛除大半,本源寒气也被压制。

    裴宗主性命无虞了。”

    喜悦冲散了唐辞忧的疲惫。

    成了,这波玩命没白干。

    “太好了!”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才发现自己正半靠在陆惊鸿怀里,他的一只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肩膀。

    陆惊鸿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桃花眼中少了惯常的戏谑,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和更深沉的探究。

    “感觉如何?”

    他的声音低沉。

    “还…还行。”

    唐辞忧有些别扭地动了动,脱离他的搀扶,自己靠墙坐好。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那股暖洋洋的感觉还在,系统的提示也印证了:

    【宿主吸收残留赤阳生命源力,生育力本源亏损持续缓解中,灵力恢复至15%…精神力恢复至20%…】

    虽然数值回升缓慢,但总算不是濒危状态了。

    “唔…”

    轻闷哼从床上传来。

    裴昭野,醒了!

    他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那双总是冷冽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带着重伤初醒的迷茫和脆弱。

    他目光聚焦,瞬间就看向了角落里的唐辞忧。

    那眼神极其复杂。

    先是瞬间的锐利和警惕,苏醒的猛虎,随即看清是她后,震惊和喷薄而出强烈的占有欲。

    仿佛确认了最珍贵的宝物失而复得,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了胸前的伤口,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别动!”

    萧砚白立刻按住他,

    “你伤得很重!煞气刚除,还需静养!”

    裴昭野置若罔闻,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唐辞忧,声音沙哑强硬:“你…过来。”

    那语气,苍云宗宗主惯有的强势,夹杂着急切和后怕。

    唐辞忧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心里吐槽:

    “刚醒就摆宗主架子?

    工伤大佬的起床气。”

    看着他胸前狰狞的伤口和苍白的脸色,想到他为自己挡的招,那点不爽又变成了微妙的心虚。

    她磨磨蹭蹭地挪到床边。

    还没等她站稳,裴昭野伸出手,动作快得不像重伤之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唐辞忧痛呼出声。

    “嘶!

    疼疼疼!

    裴宗主你轻点!

    我是伤员!

    我也是伤员!”

    唐辞忧龇牙咧嘴,感觉自己的腕骨快被捏碎了。

    裴昭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手上的力道松了些,依旧没有放开。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仿佛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不见,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在确认她是否完好无损。

    他看到了她苍白的脸色,眼底的疲惫,还有手腕上被他捏出的红痕。

    懊恼在他眼中翻涌。

    他薄唇紧抿,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不准再乱跑。”

    声音低沉,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唐辞忧:“……”

    大哥,刚才是我在楼下玩命给你抢救命稻草呢。

    这波属于是农夫与蛇。

    旁边的陆惊鸿看着裴昭野抓紧唐辞忧的手,桃花眼微微眯起,唇角勾起笑弧,语气却带着惯常的慵懒调侃:

    “裴宗主好大的威风,刚捡回条命就开始圈人了?

    唐姑娘为了救你,可是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呢。”

    他刻意加重了“救你”和“搭进去”几个字。

    裴昭野冰冷的视线瞬间看向陆惊鸿,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陆惊鸿?你为何在此?”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陆惊鸿耸耸肩,姿态闲适,

    “总不能看着唐姑娘这么有趣的人,还有裴宗主你这样的大人物,折在这冰天雪地里吧?”

    他话里有话,目光在裴昭野抓着唐辞忧的手上扫过。

    裴昭野眼神更冷,抓着唐辞忧的手下意识地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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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弥漫无形的火药味。

    萧砚白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打断这诡异的对峙:

    “好了,都少说两句。

    裴宗主,你需要静养,唐姑娘也虚弱得很。”

    他转向唐辞忧,

    “唐姑娘,裴宗主体内的煞气虽除,但寒气盘踞已久,伤了根本,需用温和的灵药慢慢调理。

    我药箱里尚缺一味主药‘雪魄玉髓芝’,此物只生长在极北深处万年寒冰窟附近…”

    他话未说完,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滂大声。

    “狼烟!是幽冥殿的‘追魂狼烟’!” 有人惊恐地尖叫!

    “该死!他们召唤附近的死灵兽群了!”

    “快跑!这破客栈挡不住的!”

    “掌柜的!开门!放我们出去!”

    客栈厚重的木门被砸得砰砰作响,夹杂着外面风雪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此起彼伏的兽嚎。

    死灵的怨毒和嗜血的疯狂气息,数量之多,远超之前。

    独眼老者沙哑的怒骂声和打斗声也从楼下传来,有人想强行破门逃跑,触怒了店主。

    “追魂狼烟?”

    陆惊鸿脸色微变,快步走到被封死的窗边,用灵力融开一小片冰霜向外看去。

    风雪弥漫的夜空中,幽绿色巨大骷髅头形状的狼烟信号,狰狞地悬挂在天际,狂风暴雪中也清晰可见。

    狼烟下方,影影绰绰,无数闪烁着幽绿魂火的影子,从四面八方朝着客栈疯狂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