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狱塔的残骸在晨光中冒着缕缕青烟,空气里混杂着焦糊味,血腥气和一丝劫后余生的泥土腥气。

    幸存的弟子们在废墟中穿梭,清理瓦砾,救治伤员,压抑的啜泣声和相互扶持的低语交织。

    唐辞忧站在一块相对完整的高台上,深吸一口气。

    新生的冰火双属性灵力在经脉中安稳流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衡感。

    雷公根在丹田舒展着冰金纹路的叶片,传递着跃跃欲试的意念。

    掌心的冰蓝鳞片微微发烫,指向塔底深处某个方向,眼下顾不上了。

    “都听好了!”

    我运起灵力,声音柔和用力地传遍这片废墟,

    “刚安静下来的神兽大爷们情绪还不稳。

    不想再被踩成肉饼的,都给我打起精神。

    按区域排好队,挨个到我这儿来‘体检’!”

    下面忙碌的人群安静,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敬畏,感激,还有一丝茫然。

    兽潮的阴影犹在。

    “唐师妹说得对!”

    陆惊鸿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温和力量。

    他白衣虽染尘,依旧飘逸,站在另一处断壁旁,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执法堂弟子维持秩序。丹堂速将库存的安神散分发下去。

    阵堂优先修复聚灵阵节点。诸位长老,安抚各自峰下弟子与神兽。”

    他的目光扫过我,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眼底深处那抹关切,难以完全掩盖。

    “搞快点,搞快点!”

    沈烬川咋咋呼呼的声音从一堆倒塌的库房废墟里传来,他灰头土脸地扒拉着残木断石,痛心疾首:

    “老子的藏宝阁啊!哪个天杀的把我攒了十年的‘醉仙酿’给砸了?!

    还有那株五百年的血灵芝!连渣都没了!

    裴昭野!这损失必须算在公账上!”

    裴昭野根本没理他。

    他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就站在唐辞忧身后半步的距离。

    一身血污的宗主袍已经换下,穿着简单的玄色劲装,身姿挺拔,气息沉凝内敛,比受伤前似乎更添了几分深不可测。

    新生的冰金契约符文在他手腕内侧若隐若现,无声地散发着一种强大的存在感和…

    宣示主权般的占有意味。

    但凡有弟子靠近我排队稍显混乱,或者有刚安静下来的神兽发出不安的低吼,他那双沉静的虎目便冷冷扫过去,带着无形的威压,瞬间让场面肃静。

    “……”

    唐辞忧嘴角抽了抽。

    这保镖兼监工,有点过于尽责了。

    萧砚白则化身成了最忙碌的奶妈。

    他穿梭在伤员之间,蛟龙血脉赋予的水润生机之力温和地抚慰着伤者的痛苦,银针翻飞,止血、续骨、清创。

    他额角全是汗,神情却专注而温和,偶尔与焦急的同门低声交谈,稳定人心。

    “下一个!”

    唐辞忧收回心神,对着排在最前面的一头体型庞大,眼神还有些惊惶不安的裂地犀。

    它身上还残留着狂暴后的伤痕和未散尽的幽冥死气。

    唐辞忧伸出手,没有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冰蓝与白金交织的灵力在指尖流转。

    雷公根的根须虚影悄然探出,带着冰金纹路的净化之力,霸道地笼罩住裂地犀。

    吸收,强力的“清洗”与“安抚”。

    “呜…”

    裂地犀庞大的身躯清抖,随即发出舒服的呜咽,眼中的惊惶迅速褪去,变得温顺平和,亲昵地用巨大的头颅蹭了蹭我的手。

    狂暴值清零,连带伤势都恢复加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