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们本来还想铆足了劲采访一下景辞,问问他考的好不好,是不是和赵峰一样,对自己进国家集训队非常有把握。

    然而转了一圈才发现,东海省的人已经走了。

    “他们应该是看到了网上的评论,所以心虚了。”

    “我也觉得是这样。”

    “哎,今年东海省的领队不行啊,像往年那样低调一点该多好。”

    “谁说不是,不过我倒是挺好奇景辞的分数,到时候打听一下。”

    就连其他省份的人也是这样认为,毕竟昨天爆出了那样的新闻,东海省今天又是第一个离营的。

    有同情的、有嘲讽的、还有说他们活该的。

    在其他人的议论中,景辞几人坐上了回去的火车。

    毕竟一个个都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又在外面奔波了五天。所以赵峰做主,让他们今天不用去学校,回去休整一晚再说。

    周超和江崇都要回家,赵峰也要回去,只有景辞一个人表示要回学校。

    “辞哥,我谁都不服,就服你。”周超竖着大拇指感叹:“这股拼命劲儿,怪不得能次次考那么高的分。”

    刚刚已经有老师把他们三个人的成绩发给了赵峰,上车之后,赵峰就告诉了他们。

    周超仍旧是年级第二,而江崇,则跌到了年级第七。

    景辞冲他笑笑,没说话。

    二试和一试一样,也是四个半小时。连续这么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几个人都有些累了,没再聊天,纷纷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还有一站就到目的地的时候,景辞醒了过来,刚喝了口水,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赢骄。

    【骄】:火车有没有晚点?

    景辞放下矿泉水瓶,给他回复——

    【景】:没,是正点。

    【景】:你在家了?

    【骄】:不在。

    景辞愣了一下,今天下午放假,按理说赢骄应该在家才对,他连忙问道:你没回家么?

    【骄】:嗯,在外面帮何粥一个忙,都没时间吃饭,烦死。

    忙归忙,哪能不吃饭呢。景辞蹙眉,打字——

    【景】:好歹也抽空吃点。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然我帮你带点东西回去吧?你想吃什么?

    省实验离火车站也就半小时的车程,包装的严实了,带份饭完全可行。

    【骄】:行啊,火车站不是有家真功夫么,我想吃他家的香汁排骨饭,咱学校周围都没得卖。

    【景】:好,我买回去给你。

    二十分钟后,火车进站。景辞几个人等车厢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这才各自拎着行李箱下车。

    景辞给赢骄发了条微信,告诉他自己下车了,让他尽量掐着点儿回学校。天气冷,万一放太久,饭就不热乎了。

    虽然是各自回家,但赵峰不放心他们,刚才已经说好,要给他们一个一个的送上出租车。

    景辞还要去买饭,不想麻烦他们等自己,便跟赵峰商量:”老师,您不用送我,我想在火车站先吃饭。站里有直达学校的地铁,到时候我坐地铁回去就行了。”

    赵峰拧眉:“在火车站吃饭?那多贵。”

    “我……我想吃的那家餐厅只有车站里有。”景辞撒谎撒的不甚娴熟,不自然道:“您放心,我肯定不乱跑,吃了就回学校。”

    小孩子嘴馋也是正常的事,再加上景辞一贯表现的不错,赵峰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再三叮嘱了他要注意安全以后,这才放他离开。

    景辞松了口气,出了站,在手机上搜了一下那家餐厅的位置,直接走了过去。

    现在是年底,火车站里人流量非常大,连带着各家餐厅也是人满为患。景辞站在餐厅门口,等几个拖着大行李箱的人走出去,这才进了门。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香汁排骨饭,抬头在吧台上面的菜单上扫了一眼,锁定了一个套餐。刚想要走过去点单,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景辞转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景辞不在的这几天,赢骄心里脑子都是他。这会儿终于见到人了,实在是忍不住了,将他拉到角落,按在了自己怀里:“你今天回来,我不在这在哪?”

    他伸手狠揉了下景辞的头发,到底记着这里是车站,很快就放开了他,轻笑着道:“真以为我去找何粥了?傻不傻?”

    景辞心跳飞快,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嗓子发紧,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赢骄来接他了,他来接他……

    “走了,”赢骄接过他手中的行李,含笑道:“小同学,跟我回家?”

    景辞平复了片刻,压下心中汹涌的情绪,轻轻点了下头。

    赢骄就是顶不住他这幅乖顺的模样,他心里痒的厉害,恨这里人太多,连拉个小手都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抛出去,问景辞:“这几天住酒店有没有不习惯?”

    “没有。”景辞摇摇头,怕赢骄担心他,极力描述那家酒店的优点:“环境很好,房间收拾的也干净,住着很舒服。”

    赢骄的克制终止于景辞的“舒服”两个字。

    他轻笑一声,懒懒道:“这么喜欢酒店呢?那等放假了咱俩一起去酒店住一住?你不是就喜欢大床么,我们开一间套房……”

    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保证怎么睡、用什么姿势都不会掉下去。”

    景辞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赢骄故作诧异地看着他:“你脸红什么?我说睡床又没说要睡你,还是你心里边儿对我有什么不纯洁的想法?”

    他勾唇,笑得骚里骚气:“宝贝儿,说实话,你刚才想什么呢?”

    景辞这下子连耳根子都红了,他狼狈地侧过头:“什么、什么都没想。”

    “又跟我藏着掖着,”赢骄啧了一声,看着景辞通红的耳朵,低低一笑:“早晚让你跟我赤诚相见,看你还怎么藏。”

    他故意咬重了“赤诚相见”这四个字的读音,景辞瞬间懂了,差点没脑袋冒烟。

    赢骄逗了景辞一番,心情大好,揽着他的肩膀把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贴着他的耳朵问:“想不想我?”

    景辞垂着眸没有说话。

    赢骄笑了一下,知道他的性格就是如此,没在外面逼他。正想要说点别的,就见景辞点了点头。

    他整张脸都是红的,呼吸也有点急促,羞赧地头都不抬,但还是小声又坚定地吐出了一个字:“想。”

    第六十七章

    景辞其实很喜欢听赢骄对他说情话。

    每当这个时候, 他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赢骄是喜欢他的。

    虽然他会害臊、会脸红,但更多的,却是高兴。

    那点隐秘的小欢喜被他一点点地收集起来, 藏在心里,闲暇时间就拿出来偷偷回味, 整颗心都是甜的。

    但性格使然,他能为赢骄做任何事, 却怎么也说不出同样的话。

    他一直以为,哪怕自己不说,但只要拼命对赢骄好, 赢骄会懂的。

    然而此时此刻, 站在火车站人来人往的广场上,听着赢骄貌似不经意的问话,他忽然就不这么想了。

    或许赢骄也在期待自己能说点什么, 或许他听到情话也会像自己一样开心……

    所以, 哪怕难为情,哪怕害臊的不得了,他还是说了。

    “想。”

    怎么会不想, 想到景辞第一次觉得数学考试也不是那么有意思。

    赢骄呼吸一窒,不敢置信地转向景辞。

    景辞刚刚是说想他了吗?

    他……说了想他?

    不是被逼的,也不是被套路的,而是自己主动说的?!

    赢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一朵朵烟花。

    他耳根子发红,唇角高高的挑起,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晚上想吃什么?吃日料吧?那天的寿喜锅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不等景辞回答,他又飞快地道:“吃过一次你是不是不想再吃第二次?不然咱俩去吃烤肉?”

    景辞抬眸看他:“我……”

    赢骄打断他,自顾自道:“烤肉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算了,还是吃粤菜吧,粤菜清淡,正好适合当晚餐。”

    景辞刚想说时间不多了,来不及去餐厅吃,否则可能会耽误晚自习,随便找家小店吃一点就行。就听赢骄语速飞快地继续道:“不行,总是吃粤菜都吃腻了,要不吃韩餐?”

    他马上摇头否定:“韩餐也不健康,都是些咸菜!不然吃……”

    赢骄不受控制地笑了一声,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停下脚步,在景辞愕然的目光中,把行李往地上一扔,一把将他推到了路边粗壮的大榕树上。

    景辞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疑惑地看着赢骄:“你做什么?”

    赢骄没说话。

    下一秒,景辞的眼前骤然一黑,一件宽大的外套蒙在了他的头上。

    来不及搞清楚状况、也来不及挣扎。

    黑暗中,赢骄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下去。

    他们的左边是人来人往的站前广场,右边是川流不息的马路。

    小孩子兴奋的尖叫声、行人们带笑的聊天声、私家车尖锐的喇叭声,不停的传入耳朵。甚至时不时地,还有清晰的脚步声从他们身边经过。

    但赢骄都不在乎了。

    他用力的亲吻景辞,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的血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