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身材修长,步伐有一种说不出的隐逸,还有那微微压低的运动帽沿,似乎是某种暗喻。

    真一回头叫了一声伊娃,便朝那个人走去。

    他赶上去,拽住那个人的运动包的包带,“先生,对不起,我能看一下你的包里面有什么吗?”

    对方转过身来,扬起头,真一终于可以看清楚他的脸,那是一张平凡至极的脸孔,下巴上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有几分拉丁人的粗犷,眼角微微下垂使他看起来似乎易于妥协。可是,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在大马路被一个陌生人拦住,那个人还要检查你的包,你会有什么反应?”对方的眼中一丝讥诮闪过,将真一握住包带的手拿开,“或者你出示一下警察证件?”

    “先生,很抱歉,但我真的需要……”真一皱起眉毛,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叫你把包打开,你就把包打开!”伊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真一的身后,她握住枪,对准那个背着运动包的人。

    “哦……天啊……”对方露出惊讶的神色,将两只手举到脑袋的两侧,“你们要拿什么就都拿走……别……别伤害我……”

    “我们不想伤害你,只是想知道你的包里有什么。”真一咽了咽口水,侧过头看向伊娃道,“冷静一点,伊娃,别伤害不相干的人……”

    “把包打开我就知道他是相干还是不相干。”伊娃的眼中满是怒意,手枪的保险栓已经打开,手指就按在扳机上。

    “我开……我开……”那个人有些紧张而笨拙地拉开自己的挎包拉链,将手伸进去,不过刹那而已,真一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他不由侧目,身后便传来伊娃的叫声。

    “啊——”手枪落在地上,伊娃倒坐下去,一把匕首插在她的胳膊上。

    “伊娃——”真一跑过去替她按住伤口,“你怎么样……”

    “去追他!”伊娃将枪塞给真一,“去追他!”

    “你已经受伤了!我们应该……”

    “我叫你去追他!这一次抓不住他我们可能永远不会碰见他第二次!”

    “伊娃——你……”

    伊娃用还能动的左手扯住真一的衣领,“我不会死,但是我爸爸已经死了!你明不明白!”

    猛然间,真一似乎从伊娃的眼睛里看见了什么让他难以拒绝的东西,他拾起枪便奔跑了出去。

    行人惊讶的目光一一掠过,日光折射在玻璃窗上的痕迹因为他奔跑的身影而碎裂,那个男人回头看见真一紧随而至,轻笑了一声,便奔跑了起来。

    两人跑过情人港码头的广场,人群并不多,真一举起枪射向对方的脚跟,但是子弹弹在地面上溅起的火花只是刚好撞上对方的鞋底,丝毫没有阻碍他奔跑的步伐。

    干的不错,世界冠军。

    你能在明亮的世界里称王,但是在我的领域里,你不一定能够如鱼得水。

    真一咬牙再次追了上去,对方大开的运动外套因为奔跑的动作飞逸在风中,如同展翅的羽翼。他追着他直到乔治大街,人流渐渐多了起来,毕竟这是悉尼最繁华的街道。

    终于,那名男子来到中央火车站前,列车的时刻表在不断变换着,在人流涌动中,真一看着他优雅如豹子一般跃过入口处的闸门,然后两名乘警吹着哨子把他当成逃票的乘客追了上去。

    真一也顾不上许多,跳过闸门跟了过去。

    他们跑到站台上,广播中正在告知乘客车车门即将关闭,请注意安全。

    真一眼睁睁看着男子跳下站台,在火车开动的瞬间利落地奔向对面的站台,在火车即将撞上他的那一刻,翻了上去。

    火车开始行驶,一片一片的玻璃窗从真一的眼前移动而过。

    男子在对面朝着真一行了以个脱帽礼。

    就在两节车厢之间那70厘米的空隙从真一面前经过时,他抬起枪毫不犹豫地射出了子弹。

    那声枪响被列车的声音所覆盖,他确定自己的子弹穿过了那两节车厢之间的空隙,因为子弹没有因为射中金属而反弹,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击中那个目标。

    当整辆火车行驶而过,真一握着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面的站台上,那个人的身影已然不再。

    “没有射中吗……”

    这时候,两名乘警过来,严正以待地看着真一,他和伊娃一起,因为非法持枪而进了警察局,当晚,日本大使馆便派专人前来带走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