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切来得太快了。

    猝不及防。

    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其中一位保安扣住了宋意然的手腕,低声说:“宋先生,你该放开这位小姐了。”

    宋意然低下头来看着林可颂,他很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眼底的话,林可颂明白,又似乎不明白。

    在他的手离开的那一刻,她如同失去重心一般向后退去。

    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要将她压垮一般。

    宋意然想要稳住她,但是他的手指却只是滑过了她的指尖。

    林可颂跌倒了下去。

    她以为自己会难看地坐在地上,有人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将她撑了起来。

    她茫然地回过头,看见的是江千帆。

    “意然!来啊!你不是说今天你要和楚婷一起切开生日蛋糕吗?”宋意凡的声音十分响亮。

    林可颂的心绪在那瞬间平稳了下来。

    宋意然站在原处,看着林可颂,久久没有迈出一步。

    她看着他的眼睛,瞬间了解了他的想法。

    他从来都是不愿受到任何束缚的,没有人能规定他的方向也没有人能决定他做什么。

    “意然,现在不是对的时候。”林可颂用力地从身体里说出这句话。

    不顾后果的反抗会让宋意然之前的蛰伏与隐忍全部泡汤。

    宋意然缓缓背过身去,握紧了拳头,走向楚婷的方向。

    “这没什么大不了,我们走吧。”江千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或者你想看宋意然握着那个女孩的手切蛋糕?”

    “不想。”

    这里的一切本来就与她无关,她没有兴趣观看宋意凡自编自导的这一场大戏。

    转过身去,她挽上江千帆的手,跟着江千帆的步伐,走了出去。

    当他们走出那扇门,所有的喧嚣和掌声都被留在了身后。

    江千帆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带着林可颂走入了电梯。

    明明看不见的人是他,他却成为了林可颂的方向。

    他们下到了酒店的一楼,米勒已经将车停在了门口等待着他们。

    夜晚的风很凉,空气中带着潮湿闷热的压迫感。

    这是即将下雨的前兆。

    米勒将车门打开,林可颂却说:“你先送江先生回去吧,我想要走一走。”

    什么多余的话都不想再说,林可颂抱着胳膊转身走进路灯与夜风之中。

    她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那么感性的,但是她的眼睛很酸,但是她不敢让眼泪流下来。

    因为她害怕,过去所有从宋意然那里得到的快乐会随着她的眼泪离开她的生活。

    她问自己,到底这十年以来她从他那里得到的快乐是否远远超过刚才那一刻的心痛。

    她知道自己应该勇敢地拽过宋意然,放肆任性地将她扯到自己的世界里,不管其他人的目光,不管会有怎样的后果。

    但是她不知道,这样的自由是不是宋意然真正想要的。

    如果是,哪怕头破血流,她不介意做一次他的骑士。

    细细的雨丝从漆黑一片的空中落下来,在她的眼睫上,她的肌肤上。

    一切冰凉到让人觉得茫然。

    然后,她听到了身后规则的盲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蓦然回过头来,她发现江千帆竟然就走在离她不远的身后。

    “江……江先生……你不是应该上车了吗?”

    没有明亮如白昼的灯光,江千帆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他的眉眼在光影的交织之下令人心绪斐然。

    将包顶在头上快步奔跑而过的路人撞了江千帆的肩膀一下,林可颂倒抽一口气快步上前扶住他。

    “你觉得我会安心的上车吗?”

    接近他,就接近了他的气息和体温。

    “我没有事,我很好。我送你回米勒的车上去。”

    “我已经让米勒回去了。”

    他的表情很淡然而执着。

    “怎么,你不愿意挽着我的手,在这条路上走一走吗?”

    “要下雨了,江先生!”

    “你介意会不会下雨吗?”江千帆侧过脸来,明明看不见,林可颂却总觉得他正看着自己。

    他洞悉她的一切。他知道此刻的她宁愿被一场大雨痛快地淋一场。

    天边是雷电划开的痕迹。

    接着,隆隆的声响震动这个城市。

    林可颂拽起江千帆,狂奔了起来。

    雨水坠落下来,越来越大。

    林可颂不由分说拉开了路边一个电话亭的玻璃门,将江千帆推了进去。

    两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林可颂的胳膊紧紧地靠着江千帆。

    雨水在地面上溅起水花,一道一道被风吹起的雨痕掠过电话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