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工城镇到省城,两人坐了五六个小时,下了火车倒公交车,到地方时,太阳已经偏西。

    宋柳华又带着钻了半小时胡同,才走到一扇古色古香的大门前。

    他扣响大门上的铜环,一个年轻男人打开门。

    先扫了眼宋柳华背着的背篓,又上下打量了二人两眼,态度轻慢的翻了个白眼。

    “你们干什么的?”

    柳蔓宁微蹙眉,宋柳华陪了个笑,“我们想见阮老先生,他在家吗?”

    “在家就得见你,你谁啊你……”年轻男人嗤了声,“阮老没空搭理你们这些阿猫阿狗,赶紧走。”

    说完,啪一声关上了门。

    宋柳华张口哎了声,满脸尴尬的跟柳蔓宁解释。

    “我……家里以前光景不好,我爸不太喜欢跟以前的朋友诉苦,我……也就小时候见过阮叔。”

    柳蔓宁体贴的点头,“嗯嗯,是这人没素质,跟宋大哥没关系。”

    “我再敲一次试试。”宋柳华呼出一口气,走上去再度扣响铜环。

    大门再次被打开,这次开门的不是刚才那个年轻人。

    是一个面相柔和,身形清瘦的少年。

    看到两人,少年温和一笑,“你们……找阮老吗?”

    宋柳华忙点头,“我爸是宋存志,是阮老的朋友,我们前几天拍过电报。”

    “我知道,师傅提过你,快进来吧。”少年让开路,笑着请两人进院。

    谁知,两人一脚才迈过门槛,就被先前的年轻人拦住。

    “栾既明!谁让你放他们进来的?出去出去!”

    年轻人上前推着宋柳华往外撵,宋柳华不防,被推的一个踉跄。

    脚下又被门槛绊住,眼看就要仰倒。

    柳蔓宁忙伸手扶住他,“宋大哥。”

    宋柳华侧头看了眼背篓,笑着摇头,“药材没事。”

    柳蔓宁生气了。

    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非要动手,哪来的优越感?!

    她撸了下袖子,抬脚走过去,在年轻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也推了他一把。

    “你……啊!”

    年轻人没想到柳蔓宁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更没想到她的力气那么大。

    人还没反应过来,屁股已经扥(den)在了地上。

    尾椎骨猛窜上来一股锐疼,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你这个贱皮子,你敢推我!你……”

    柳蔓宁冷着脸,看着他。

    年轻人后面的狠话怎么也不敢放了。

    “周助理,你没事吧?”

    少年震惊的看了柳蔓宁一眼,眸子里飞速闪过一道光芒,又迅速收敛,弯腰去扶地上的年轻人。

    年轻人一把打开他的手,“滚开!不是你给他们开门,我怎么会摔倒?”

    少年借势退后两步,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子,“他们是来见阮老的……”

    “想见阮老的人多了,谁都要阮老还休不休息?!”

    年轻人狠狠瞪了少年一眼,扶着腰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少年吭哧吭哧的骂。

    “栾既明,别以为你拜在阮老名下成了他的记名弟子,就能怎么样!阮老不过是可怜你,别真把自己当这院子的主人,心存幻想!也不撒泡尿看你自己配不配?!”

    少年抿了抿唇,脸色惨白一片,抬眸扫了眼柳蔓宁,又强忍着屈辱,据理力争道,“你、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你先让他们进来,不要因为我不让他们进来,他们找阮老有……”

    “我偏不让他们进来!”

    年轻人不等他把话说完,厉声道,“栾既明,我才是负责阮老生活起居、待人接物的助理,你什么都不是。滚开!”

    “还有你们,都给老子滚!阮老今天不会见你们,明天不会,以后也不会!”

    “周助理!”

    少年急声再次劝阻,“他们是阮老的朋友介绍来的。”

    “阮老的朋友?”年轻人满脸嘲讽,“阮老会有穷成这样的朋友?编瞎话都不会编!阮老真是眼睛瞎了才会选你当他的徒弟!”

    “你!你说我就说我,别带上师傅……”

    年轻人瞥他一眼,嗤笑一声,“有本事去告状啊,你不是最会这种阴损的招数了吗?怎么,以为自己当了阮老的徒弟,别人就不记得你曾经做过什么事了?”

    少年嘴唇微抖,眼眶都红了,满眼都是对抗不得的无力,朝柳蔓宁歉意一笑。

    柳蔓宁轻轻摇头。

    年轻人扶着腰撵人,“还不走?再不走别怪我用扫帚……”

    宋柳华还想说什么,被柳蔓宁拦住。

    她也不是非卖给阮老不可,这里进不去,他们再找别的路子就是了。

    “先回去,从长计议。”

    两人转身离开。

    年轻人露出得意的笑容,少年微侧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垂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