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握成拳,在心口处重重锤了几下。

    “这里,想起她就难受的不行,二哥……”

    见平时性格跳脱的弟弟露出这副模样,柳二哥心里也不好受。

    “她……不喜欢你吗?”

    柳三哥摇头,“我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问她。”

    “女孩子脸皮薄,你得耐心一些……”

    他把追柳二嫂的经历拿出来提点弟弟,没想到话只说了一半,就被柳三哥苦笑着摇头打断。

    “没机会了,她要结婚了……”

    柳二哥一怔,“什么?”

    “二哥,她要结婚了,新郎却不是我。”

    柳三哥扁着嘴,眼眶红彤彤的,吸了下鼻子,“她家里在她小时候给她定了娃娃亲,男方家一直没人回来,都以为他们家没人了,谁知道……一个月前,男方妈带着儿子回来,拿出了当年的订婚书要娶她!”

    这……

    “现在是新社会了,那婚书是老一辈定下的,年轻一辈没必要死守……”

    柳三哥再次打断柳二哥的话。

    “她父母都是孝顺的,听了她奶的话,答应了亲事。”

    柳二哥皱眉,“那女同志呢?”

    “她奶以死相逼,她……答应了。”柳三哥看着柳三哥笑了下。

    眼睛里却满是痛楚。

    “老三……”

    柳二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弟弟。

    “二哥,我没事,其实一直都是我在单方面喜欢人家,人家一开始就拒绝了我,是我在强求……”

    柳三哥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眼角。

    “刚好我小时候就想当兵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好不容易碰上了这次机会,我不想……再错过。”

    他说错过那两个字时,柳二哥明显听出了其他意思,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会找你二嫂小叔说一声,先给你停职留薪,等你……回来再说。”

    柳三哥朝柳二哥一笑,“谢谢二哥。”

    柳二哥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想好了,就勇往直前走下去。”

    柳三哥重重点头。

    从房间出来,柳二哥又跟柳父柳母说了会儿话,眼看时间不早了,还得去岳父岳母家一趟,再晚就来不及了。

    夫妻俩抱上孩子,绑好大嫂抱出来的酸菜坛子,骑上车往镇上赶。

    柳蔓宁在家待的第二天,研究所的电话打到了村子大队院,催玉南楼回去。

    柳父、柳母也催二人去京城。

    “你爸好的差不多了,家里不缺好吃的,回头我换着给他补营养,你们别担心了。”柳母道。

    柳父附和,担忧的劝柳蔓宁,“去吧,大学开学,你一直缺课万一跟不上别的同学怎么办?”

    两人只好应下。

    玉南楼去买了次日的车票,先从镇上出发,在省城转去京城的火车。

    晚饭后,一家人正坐在厨房闲聊,柳蔓宁坐在灶膛旁,烧着一家人泡脚的热水。

    院门被人敲响。

    柳大嫂笑着去开门,迎进来林大姐娘四个。

    乐妮儿跟了林大姐的姓,现在叫林乐。

    这名字让柳蔓宁恍惚了一下,想起了重生到现在,做梦都没梦到过的女儿乐乐。

    “宁姑姑……”

    林乐包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看见她出声,轻拍了她一下。

    柳蔓宁回神,对她一笑,“乐妮,你们怎么来了?”

    “我妈听说你明天要走,赶制出来的棉袄,是我妈拿剪纸手艺自己设计裁剪缝制出来的,你肯定喜欢。”林乐道。

    柳蔓宁微怔,“给我的?”

    她解开包裹,拿出里面的棉袄。

    棉袄做了双层,外层是把剪纸工艺利用在了布料上,以里层布料颜色为依托,通过剪纸工艺呈现出画面感。

    对襟小立领,扣子是用同色布料做的造型盘扣。

    整件棉袄拿在手中,更像一件艺术品。

    “好精致。”

    她眼中很惊赞,抬眸看向林大姐,“大姐,你真厉害!谢谢你,我很喜欢,这棉袄太漂亮了。”

    “妈,看吧,我就说宁姑姑肯定会喜欢!”林乐眼睛里都是笑意,冲林大姐道。

    林大姐松了口气,也笑了,“阿宁喜欢就好。”

    柳大嫂微提着的心也缓缓放了下来,看着小姑子的眼神越发亲昵。

    去年,乐妮儿得了她的话,借钱买红纸,母女俩整整剪了两个月,就等着阿宁带他们去省城卖剪纸赚钱。

    10月底那会儿,大新闻说断了十年的高考要恢复。

    阿宁从香港回来,立刻投入看书准备高考中,她以为阿宁把她大姐的事儿给忘了。

    谁知道,高考一结束,她就带着大姐和乐妮儿去了省城。

    把她们攒了两个月的新春剪纸,卖的干干净净。

    大姐狠狠赚了一笔钱,这几年内都不用担心几个孩子缺吃少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