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拿了自己的东西出去,经过迟立冬身边的时候,还故意撞了迟立冬一下。

    可惜迟立冬这体格,谁撞谁知道。

    年轻人一手按着被撞痛的肩,怒骂:“抵仆街嘅人渣!”(早该扑街的人渣!)一手拉开门,气呼呼的走了。

    经过的服务员要帮他们再把门关上,迟立冬忙摆手示意不用,又对夏岳道:“既然没事,那我也……”

    夏岳打断他:“来都来了,喝两杯吧。”

    迟立冬犹豫了一下,还是关上了门,进来坐。

    夏岳倒了杯酒给他。

    迟立冬道:“开车来的,还得开回去,不喝了。”

    夏岳放下酒,皱了下眉毛,说:“我不知道他叫你来,可能是我去洗手间的时候,他用我手机打的,他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胡闹。他是我……朋友的弟弟,从香港来北京玩,小孩脾气。”

    迟立冬“嗯”了一声,道:“前几年在佛山开了块地,种些广藿香和巴戟天,我去那边待过一年多,广东话说不好,能听懂。”

    夏岳显然没想到,给自己倒酒的手都顿了一下。

    “他很喜欢你啊。”迟立冬道,“长得也不错,性格挺可爱的。”

    他说这话是真心,那小孩长得算是很帅,神情和言辞都毫不遮掩对夏岳的迷恋。

    他觉得夏岳没必要用“朋友的弟弟”来遮掩这个小男友。

    他如释重负,果然是他自作多情,简直太好了。

    夏岳喝了口酒,说:“都说了,他是一个朋友的弟弟,我对小孩没兴趣。”

    迟立冬想,那小孩明明说了“你话你钟意我”。

    但他没再继续说这个,这是夏岳的私事,他不要多话比较好。

    “喝完这杯,我送你回酒店吧,已经很晚了。”

    夏岳道:“明天周末,没安排工作。”

    迟立冬就不说了,安静坐着。

    夏岳道:“你现在,还像以前喝酒吗?”

    迟立冬道:“早不了,都多大岁数了。”

    夏岳说的以前,就是很久以前。

    那时候迟立冬处在一个低谷期,心态崩了,从初中开始练散打,全运会奖项加分上了体育大学,很快又入选了国家队,先天条件好,技术也牛逼,综合实力很强,未来还有很多可能创造更好的成绩,冷不丁受了伤还恢复不好,在到达巅峰之前的那一步退了役,对他的职业构想简直就是毁灭性打击,过去十几年里除了训练比赛、比赛训练,他什么也没学过,什么也不懂。被保送来读研,心里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就想赶快熬过去两年,能回队里去做教练。可是两年也很难熬,他适应不了。

    加上感情问题。

    他有一年多时间,整日酗酒,喝得很凶,研究生宿舍本来住两个人,他的舍友受不了他,找理由申请搬走了。

    后来他认识了夏岳,慢慢好了很多。

    “我认识你以前,不喝酒的,我爸不让。”夏岳道,“第一次去酒吧,还是你带我去。”

    迟立冬点头道:“第一次去你就喝大了。”

    夏岳道:“然后我们就上了床。”

    迟立冬:“……嗯。”

    夏岳道:“其实我没醉。”

    迟立冬:“……我知道。”

    他知道夏岳没有醉,不然不会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变得主动起来。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整个过程非常惨烈。

    第六章 凭什么

    时隔这么久,那晚的许多细节都已经变得模糊,迟立冬始终清楚记得的,就只有夏岳细微的哭腔,说很疼。

    还说,爱你。

    夏岳只把剩余的酒喝完,没再继续,买了单。

    两人沉默着出来。

    迟立冬去开车,回来后发现夏岳没在原地,刚拿出手机想打给他,就见他从旁边的711走出来,手里端了杯咖啡。

    他过来上车,这次倒是坐了副驾。

    迟立冬道:“这么晚了,还喝咖啡?”

    夏岳把咖啡放在车座边的杯槽里,系好安全带,说:“有用。”

    迟立冬觉得他大概是说,对提神有用?

    副驾开了一半的车窗,窗外夜风飒飒,吹动着夏岳的黑发,路边不断被掠过的霓虹,倒影在他的眼睛里,像一簇簇星辰。

    迟立冬在开车的间隙里,用余光小心的看过他几次。每次都被惊艳到,他是真的好看,无人能及的好看。即使是迟立冬心里装着的那个人,纵然当年曾有相似,五官也远没有夏岳这么精致。何况十几年后的现在,两个人已经完全不像了。

    夏岳突然转过脸来。

    偷看他的迟立冬躲避不及,被发现了,略尴尬。

    “我听说,你想找个稳定的伴儿?”

    迟立冬一怔。

    夏岳道:“我行吗?”

    迟立冬握紧了方向盘,心情微妙且复杂。